张景明在奏疏中详细论述了三皇孙萧承泽的生辰八字如何暗合天象。
七月乃地官赦罪之月,天河倒灌,滋养万物。十一日逢天德合,主福泽深厚。
八字排开,水火既济,阴阳调和,正是承天河之泽,润下土之德。
其名承泽正合此兆,非但不是不祥,反而是福泽深厚、贤德仁厚的吉兆,将来必是福祚绵长、辅佐社稷的贤王。
徽文帝阅后,嘴角露出满意的弧度。
他提起朱笔,在奏疏末尾批了四个字:“知道了。颁。”
这便是默许,甚至鼓励其内容流传。
很快,这份奏疏的核心精神便通过朝会传阅、邸报抄送、官员口耳相传,迅速传遍了朝堂与京城的高门大户。
皇帝的态度,钦天监的专业论断,如同一把巨大的铁扫帚,瞬间将鬼月不详的阴霾扫去了大半。
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朝臣心里都明白了。
陛下这是力挺东宫,维护皇孙。再嚼舌根,就是跟陛下过不去了。
就在朝堂舆论开始转向时,城南清虚观内,清虚观观主玄尘正站在三清殿后院的柏树下。
清虚观是京城有名的道观,始建于前朝,三进院落,古柏参天。
平日香火鼎盛,求签问卜的香客络绎不绝。
但这几日,观主玄尘道长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玄尘今年六十有二,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站在那里,仿佛与这古观融为一体。
但他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进出偏殿的香客。
前段时间,观里来了三拨不寻常的香客。
第一拨是七月初九来的,三人,皆作商人打扮,捐了二十两香火钱,却执意不留名号。
负责接待的小道士清风说,其中一人手上茧子的位置很特别。
虎口、指腹特别厚实,不像拨算盘,倒像是常年握刀握缰绳磨出来的。
第二拨是七月十四,两人,说是北地来的皮货商,口音却混杂着奇怪的腔调。
他们捐了十五两,问签时问的也不是寻常的财运姻缘,而是时机吉凶。
第三拨是七月十八,独身一人,三十多岁,面色黧黑,进香时动作略显僵硬,不像常礼神之人,他捐了十两,在观里转了一圈。
玄尘道长修道四十余年,见过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