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二十五年三月,西北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玉门关外的戈壁滩上,枯草才刚冒出些许绿意,寒风依旧凛冽如刀。
戍守关城的大周将士们,已在烽火中熬过了整整一个冬天。
从去岁腊月到今年三月,鞑靼三部联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关城几度险些被破。
全赖守将李贲身先士卒、将士用命,才堪堪守住。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守下去不是办法。
箭矢将尽,滚木礌石已缺,最要命的是士气,连续数月的大战,让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三月十二这天清晨,关城内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援军,援军到了。”
“不是援军,是,是火炮,新的火炮。”
楚景茂从营房中冲出时,正看见一队长长的车队驶入关城。
车上覆盖着厚重的油布,车队两侧,是风尘仆仆却神色肃然的押运军士。
“?峻德,快来看!”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俊德是楚景茂的字,去年楚景茂满二十岁,没有回京举办加冠礼,宁国公特意写信给楚景茂,给他取的字。
楚景茂回头,只见程庆瑜此刻正兴奋地指着车队最前方的几辆马车:“看见没?那油布下面的轮廓,是炮。”
两人快步上前。
负责押运的校尉正在与守将李贲交接文书。
见两个年轻将领过来,校尉行礼道:“楚校尉、程校尉,卑职奉兵部之命,押运新式火炮十门、迫击炮五门抵阵。”
“随行有军器局匠师三人,负责讲解使用之法。”
楚景茂心跳加速。
他早就听家中来信说过,楚昭宁设计了新式火炮并已经安排量产,去岁腊月在京郊靶场测试,威力惊人。
“我能看看吗?”他问道。
校尉点头,示意士兵掀开油布。
油布落下的一刻,楚景茂呼吸一滞。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火炮。
炮身黝黑锃亮,线条流畅,比旧炮更修长、更精巧。
炮架是全新的设计,带有齿轮和刻度,显然可以调节射角。
旁边几门更小巧的炮,炮管短粗,架在两轮小车上,看上去轻便异常。
“这叫迫击炮。”校尉介绍道,“射程虽不如大将军炮,但轻便灵活,可随步兵移动,专门对付密集冲锋的骑兵。”
李贲抚摸着冰凉的炮身,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这些炮,真是太子妃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