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不少人都知道,这位御史是倾向于三皇子一派的。
此刻他站出来,用意不言自明。
“陛下,臣有本奏。”常子昂躬身行礼,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讲。”御座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常子昂直起身,朗声道:“陛下今日册封皇子,晋爵亲王,此乃社稷之福、宗室之庆,臣等欢欣鼓舞,为陛下贺,为天下贺。”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御座方向,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然……”
这一个“然”字,让殿中气氛骤然又紧了几分。
“然按祖制,亲王册封,当赐封地,以定藩屏,以固国本。今诏书中未见封地之载,臣愚钝,敢问陛下,诸王封地,当如何安排?”
这话问得直接,几乎算得上尖锐了。
殿中落针可闻。
不少官员偷偷抬眼,想从皇帝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那晃动的玉旒挡住了所有表情。
只有极敏锐的人能察觉到,御座上的身影似乎微微向前倾了倾。
萧瑾琰站在队列中,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常子昂是他的人,这话是他授意问的。
虽然他明知希望渺茫,可总要试上一试。此刻他屏住呼吸,等着父皇的回答。
徽文帝的目光透过玉旒,落在常子昂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常子昂不由自主地低了低头。
“常卿所言祖制,朕岂不知?”徽文帝缓缓开口,听不出情绪。
“高祖开国,分封诸子,意在藩屏皇室,拱卫中央。太宗、仁宗,皆循此例。”
他顿了顿,殿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祖制亦当因时制宜。前朝藩王之弊,诸卿应有所闻。”
“诸王就藩,拥兵自重,尾大不掉,至中后期,藩王叛乱此起彼伏,地方割据,朝令难出京畿。这些,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常子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徽文帝却已继续说了下去:
“朕登基三十四载,每每翻阅前朝实录,常掩卷深思。裂土封王,看似尊荣,实则为后世埋祸。”
“父子兄弟,至亲骨肉,在权柄土地面前,也可能反目成仇。”
这话说得重了。
几位皇子脸色都变了变。
“朕深思之,皇子封王,贵在尊荣,不在裂土。在京开府,享亲王俸禄,可入朝参政,为国效力,亦可钻研学问,修身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