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东风掠过湖面,垂柳的嫩枝齐齐向西摇曳。
楚昭宁仰头时,正见一只巨大的蜈蚣风筝摇头摆尾地掠过柳梢。
那蜈蚣足有丈余长,每一节都描金绘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长的尾须随风飘舞,活灵活现。
“五哥,我要那个。”她拽着楚临漳的衣袖蹦跳起来,绣鞋上的珍珠坠子跟着叮当乱晃。
这景象若落在后世之人眼中,怕是惊得要跌碎眼镜。
二十五世纪的城市天际线早被反重力车轨割裂成蜂窝状的囚笼。
自三百年前《大气清洁法案》颁布后,连孩童都知道纸鸢是陈列在博物馆玻璃柜里的禁忌。
楚昭宁只在全息影像里见过纸鸢蹁跹的模样,何曾想过能亲眼目睹这般精妙的活物?
楚临漳朗声大笑,伸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那是兵部尚书家的特制风筝,听说用了上好的湘绢,光画工就请了三位大师。”
说着从侍从手中接过锦布包裹,抖开竟是两只精工细作的风筝,“咱们的虽没那么气派,可也是城南最好的风筝匠人做的。”
只见一只是展翅的燕子,通体乌黑发亮,只有腹部点缀着雪白的绢布。
另一只则是威风凛凛的鹰隼,金褐色的羽翼上细细勾勒着每一根羽毛,锐利的眼神栩栩如生。
楚景茂立刻扑向那只鹰隼:“我要这个。”
“不行不行。”楚昭宁拽住风筝尾巴,杏眼圆睁,“我是长辈,该我先选。”
眼看两个孩子谁也不让谁,楚临漳挑了挑眉,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又摸出一只蝴蝶风筝。
那蝴蝶双翅薄如蝉翼,用渐变色的丝绢制成,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
“喏,这个给昭宁,燕子给元哥儿,鹰隼归我,等你们学会了,再带你们放这个大的。”
楚昭宁不服气,小手叉腰,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我也要鹰隼。”
楚景茂也嘟着嘴,倔强地仰着小脸:“我、我也可以拿着鹰隼来学的。”
楚临漳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慢悠悠地把鹰隼风筝举高,故意在两人眼前晃了晃,道:“想要?那得看谁先学会放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