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五,寅时三刻,宁国公府已灯火通明。
晨雾尚未散去,府中下人穿梭于回廊之间。
箱笼被轻手轻脚地搬运着,马蹄裹了棉布,车轮上了桐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尚在梦中的主子们。
楚昭宁被珊瑚轻轻唤醒时,窗外还是墨蓝色的天。
她困倦地眨了眨眼,琥珀已捧着鎏金铜盆过来给她擦脸。
“姑娘醒醒。”珊瑚小声哄着,“咱们要去玉泉山了。”
楚昭宁迷迷糊糊地被套上一件杏色薄纱衫。
林嬷嬷检查着她的小荷包,里面装着薄荷脑、仁丹等防暑药物。
卯时的更鼓刚响,宁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十二辆马车鱼贯而出,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国公和楚临岳、楚临漳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在侧。
十几个侍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腰间佩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最前头的朱轮华盖车上,老夫人带着楚景茂和楚昭宁已经坐定。
此时的楚昭宁正蜷缩在车厢的软垫上,小脸埋在翡翠的臂弯里,嘴角还挂着一点晶莹。
旁边的楚景茂则枕在赵嬷嬷的膝头,圆润的脸蛋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晃动。
“明远。”楚战侧头看向楚临岳,说道,“路上警醒些。”
楚临岳点点头:“祖父放心,孙儿已派人先行探路。”
赵萱萱坐在第二辆马车上,身旁是熟睡的儿子楚景焕。
她轻轻掀起绣着缠枝纹的车帘一角,看见丈夫骑着马在车队前方开道,挺拔的背影渐渐融入晨光中。
第三辆马车上,姚瑶将女儿楚怡苓往怀里拢了拢,小丫头睡得正香,粉嫩的手指还攥着母亲衣襟上的珍珠纽扣。
车轮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时,朝阳刚刚爬上城墙。
楚昭宁被颠簸晃醒,揉着眼睛爬起来。
透过纱窗,她看见街边早市蒸腾的热气里,小贩正将一笼笼蟹黄汤包码得整整齐齐。
日头渐高时,车队已行至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