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辈子,她是个科学家,世界对她而言是理性的、可计算的。
人性善恶可以用心理学、社会学去分析,可在这里,她第一次直面这种赤裸裸的恶意。
“也许……是因为贪婪?”她试探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他想要更多的钱,所以不择手段。”
老国公点点头,又摇摇头:“贪婪是其一,但更深层的,是权力。”
“权力?”楚昭宁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对。”老国公的声音低沉而威严,“马员外背后有人撑腰,他享受的不只是钱财,更是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楚昭宁心头一震。
是啊,马员外要的不仅仅是银子,而是那种可以随意摆布他人人生的权力。
他可以让人一夜之间债台高筑,可以逼得人卖儿卖女,甚至可以决定一个家庭的存亡。
这种掌控感,比金钱更让人沉迷。
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楚昭宁的发顶:“昭宁,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喜欢践踏别人。”
“他们觉得,只有让别人痛苦,才能证明自己的强大。”
老国公捋了捋胡须,缓缓道:“人性如水,无定形。善时如春雨润物,恶时如洪水滔天。”
他说这话时望着远处的天空,眼神飘忽,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楚昭宁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忽然觉得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一般。
她曾以为,剥削只是经济问题,可原来,它更是一种人性的扭曲。
“祖父,祖母。”楚昭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难道就没有办法,让像王小虎这样的百姓遇到不公时,能直接向官府求助吗?”
话一出口,她就看见祖父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动。
老夫人低头看着桌上的茶碗,没有说话。
“昭宁啊…”老国公长叹一声,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大周律例自然有为民伸冤的条款。”
老夫人放下茶盏,青瓷与石桌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县衙门口还摆着登闻鼓呢。”
楚昭宁盯着石桌上的茶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当然知道这些表面文章,上辈子在历史资料里见过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