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退下后,太子轻轻翻动楚昭宁呈上来的账册明细,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间游走,每翻一页,眉头便皱紧一分。
直到翻到最后那页汇总分析,那双如玉般温润的眸子已结满寒霜。
“三百八十万两……”他轻声念出这个数字,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逡巡,王延年、赵明诚、李萧……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站着谁,他心知肚明。
三皇弟的手伸得可真长啊,他心中冷笑,连北疆将士过冬的棉衣都敢克扣三成填充。
青锋立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主子情绪的变化。
他太了解这个从小伺候到大的主子了,越是这般平静,越是山雨欲来:“殿下,可要……”
“不必。”太子抬手打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蛀虫,一个都跑不掉。”
他合上账册,右手却反复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
楚昭宁这份账册做得极为巧妙,她没有直接指出派系,只是客观地列出问题和负责人,甚至特意夹杂了几处与三皇子无关的纰漏。
但那些被刻意标注的人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背后站着谁。
更妙的是最后三页,她额外罗列了与三皇子党毫无瓜葛的陈年旧账,既显公正,又给父皇留下了彻查的余地。
“好一个聪明的姑娘。”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若由他直接弹劾三皇子,徽文帝必定认为他手足相残。
但若让皇帝自己去查……
“青锋。” 太子忽然喊道。
“属下在。”青锋立即上前半步。
“把这份账册收好,吾明日要把这份账册送到父皇案前。”太子轻声说道。
青锋低头应下,心中却暗暗惊异,太子殿下竟选择借皇帝之手,而非亲自发难。
“三皇弟,这次,你断几根手指好呢?” 太子眸色幽深如古井,忽然伸手拨了拨灯芯。
翌日下朝后,徽文帝在养心殿召见了太子。
殿内地龙烧得太旺,熏得人昏昏欲睡,但皇帝案前那本摊开的账册却像块寒冰,让整个大殿弥漫着无形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