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凝神细看,辨清图纸旁边用清秀小楷标注的各个部件名称与功能说明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净器?设计得如此精妙!”他的声音因惊异而略微提高。
“此物名为抽水马桶,”太子指着图纸解释,“利用水箱储水,通过特定机关,产生一股强劲水流,将污物冲入下方的管道,随水流走。”
“如此,便可保持厕间洁净卫生,无异味残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孤欲先试制两个样品,一个送东宫,一个送养心殿。”
鲁监正几乎将上半身都俯在了图纸上,越看越是心惊:“这般设计实在巧夺天工,这弯曲的管道、这水箱结构……”
“只是殿下,这等器物欲用瓷器烧制,难度非同小可啊。”
他用手指虚点着图纸的关键部位:“您看,这器型复杂,许多部位需得一体成型。”
“对瓷土塑性、干燥过程和窑火控制要求极高。烧制过程中,任何细微的应力不均,都可能导致瓷壁开裂,前功尽弃。”
又指向那些管道内部:“还有,这些管道内壁必须打磨得光滑如镜,否则日后极易挂垢,堵塞管道。”
“而这水箱,不仅要能盛水,更要保证与盆体连接处密不透水,对密封工艺是极大的考验。”
太子静静听着,他知道鲁监正所言非虚,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工艺难关。
他点头道:“正因其制作艰难,孤才要找寻天下最好的官窑与最出色的工匠。”
“依你之见,此事交由哪家承办最为稳妥?”
鲁监正沉思片刻,权衡利弊后说道:“磁州官窑曾烧制过一人高的大瓷缸,经验丰富。”
“龙泉官窑虽擅精细,但大件烧制并不是他们所擅长的。臣建议交由磁州官窑试制,只是……”他面露难色,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孤恕你无罪。”太子鼓说道。
“殿下,如此复杂奇巧的大件瓷器,恐怕需要反复试烧多次,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才可能成功一两件。”
鲁监正谨慎地提醒,心中忐忑,不知太子能否接受这巨大的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