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合上账册,抬眸看向垂手侍立的周明,语气稍缓:“周主事,此事你办得不错,胆大心细。辛苦了。”
周明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松,连忙躬身:“此乃微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太子微微颔首:“下去吧,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不得外传。”
“微臣明白,微臣告退。”周明如蒙大赦,躬身退出殿外,后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湿。
殿内重归寂静。
太子沉默片刻,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声道:“冥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正是东宫暗卫统领冥伟。
他全身笼罩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你都听到了?”太子问。
“是,殿下。”冥伟的声音低沉沙哑。
“派人,盯紧江南盐运使司,从上到下,给孤盯死了,尤其是与周锦观往来密切者,一举一动,都给孤记下来。”
太子的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孤倒要看看,这江南官场,到底烂到了何种地步。”
“属下遵命。”冥伟领命,身形一闪,便再次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夜,丽正殿内。
楚昭宁正坐在书案后,核对着自己嫁妆田庄送来的账目。
云锱在一旁帮着整理单据。
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楚昭宁抬起头,便见太子走了进来,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殿下。”楚昭宁起身相迎,示意云锱先退下。
太子摆摆手,在她对面的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将一份薄薄的密报推到她面前的案几上。
楚昭宁拿起密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上面虽然没有具体细节,但清晰地指出了漕运赃款与江南盐政弊案的关联,以及初步估算的惊人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