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谷岔口的风依旧呼啸,沙粒扑在脸上,带着粗粝的寒意。叶尘站在沙盘前,手指第三次轻轻敲了敲大腿。
他没有坐下,也没喝一口水,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未曾移动分毫。
面前摆着三枚玉简,分别刻着“北”“东”“西”。记录官刚离开,留下一句话:“外情司的人已就位,只等您下令。”
叶尘微微点头,未发一言。他拿起背面的玉简,以灵识探入。其中是探子临死前传回的画面——那支玄字旗的队伍行进时,地面不留脚印,树影纹丝不动,连火把的光都变得昏暗,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噬。
他又开启东面的玉简。三个村落的村民尽数撤离,祖祠内的供灯却全部点亮。供灯本为照引亡魂而设,这是世代相传的老规矩。可人尚未亡,为何提前点灯?
最后一块是西线传来的消息。一名探子仅存一口气,断续吐出两个字:“回头。”又喃喃道:“他们都站着……却没有脸。”
叶尘闭目凝神,运转上古传承中的推演之法,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梳理。这不是猜测,而是将碎片拼合,还原真相。
这三件事发生的时间,几乎都在子时三刻前后,相差不过片刻。
更关键的是,这三个地点在地图上连成一个三角,顶点正指向联盟主营地下的隐脉所在。那条隐脉平日无人关注,但灵气流动极为稳定,极适合布阵。
他睁开眼,在沙盘上画下一圈,圈住主营位置,再用红笔将三点相连,构成一个完整的三角。
“他们不是来攻营的。”他低声说道,“是冲着地下的东西来的。”
这时,记录官快步进来,递上一份新情报:“北面五十里发现动静。一支小队接近岔口,穿着平民衣裳,但身上有符纸焚烧过的痕迹。他们向守卫借火,称要赶夜路。”
“放他们进来了吗?”
“没有。按您昨夜的命令,所有外来者只能在外围登记,不得入营。”
叶尘点头。“做得对。继续盯紧,别让他们脱离视线。”
记录官略一迟疑:“他们……点了一盏灯。”
“什么灯?”
“白灯笼,挂在竹竿上,灯罩写着一个‘引’字。”
叶尘眼神骤然一凝。
白灯笼是葬礼所用。活人点此灯,要么是在送葬,要么是在招魂。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将代表北面玄字旗的黑旗向前移了一寸。此刻,距离主营仅剩四十里。
“外情司的新章程写好了?”他问。
“写好了,等您过目。”
“不必看了。”叶尘道,“从今日起,百里内所有异常情况,一律标三级响应。一级备案,二级标记,三级立即上报。每一份玉简,我都要亲自审阅。”
记录官记下后问道:“是否通知各队加强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