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丝绸回暖

大明岁时记 大盗阔斧 1267 字 3个月前

苏州府的绸缎行扎堆挤在护龙街,往年这个时节,铺子门口总挂着“换季清仓”的木牌,伙计们抄着手蹲在门槛上晒太阳,看着零星几个挑挑拣拣的客人唉声叹气。可今日不同——“锦绣庄”的伙计正踮着脚往门楣上挂新招牌,红绸裹着的木牌还没揭开,就有穿绫罗的妇人隔着街喊:“张老板,上次订的云纹锦织出来了没?我儿子科考要穿的!”

张老板从账房探出头,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早好了!沈家村新出的‘雪柔丝’织的,您摸摸这手感,比往年的贡缎还滑溜!”他掀开柜台下的锦盒,一匹水绿色的绸缎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丝线细得像蛛丝,却带着不易折的韧劲。

妇人刚伸手接过,隔壁“瑞蚨祥”的王掌柜就揣着算盘凑过来:“李夫人,您瞧瞧我这匹‘金缕绸’——沈家村的金茧蚕吐的丝,织出来带暗纹,阳光下能看出‘状元及第’四个字,多吉利!”

李夫人被说得心动,指尖在两匹绸缎上反复摩挲,最终咬了咬牙:“都要了!科考是大事,得多备几套衣裳。”

张老板和王掌柜相视一笑,眼里的喜气藏不住——这要是在去年,别说两匹,能卖出半匹就谢天谢地了。那时江南遭了蚕瘟,绸缎价飙得比米价还高,寻常人家根本买不起,就连官宦人家都得掂量着用。

“还是得谢沈家村的阿秀姑娘啊。”王掌柜往沈家村的方向拱了拱手,“要不是她那抗瘟蚕种和青桑1号,咱们这护龙街,怕是要改成米行街了。”

这话不假。三个月前,沈家村的第一批新蚕茧上市时,整个苏州府的绸缎商差点打破头。那些蚕茧个个饱满,煮出来的丝能拉到三丈长不断,韧性比往年的好上三成,最奇的是那批金茧,丝色像熔了的黄金,织成的绸缎在灯底下看,能映出流动的光泽,被知府大人亲自取名“流金缎”,定为今年江南乡试的指定礼服面料。

此刻的沈家村,蚕茧烘干房里正飘出淡淡的松烟香。阿秀蹲在竹匾前,用特制的竹刀轻轻剖开一个蚕茧,里面的蚕蛹胖乎乎的,被小心地捡出来,扔进旁边的陶盆——这是要送给城里酒楼的,油炸蚕蛹现在是苏州府最时兴的下酒菜,据说连巡抚大人都爱吃。

“阿秀姐,这批茧子的出丝率出来了!”王二柱捧着个账本冲进房,脸上沾着白花花的蚕茧粉末,“平均每个茧能剥出九钱丝!比去年最高的还多两钱!”

阿秀接过账本,指尖划过那些数字,嘴角忍不住上扬。她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村里的蚕农拿着出丝率不足五钱的茧子,在绸缎行门口苦苦哀求,却只换来一句“这种丝织出来也是废品”。

“把这些茧子按大小分分类,”阿秀指着竹匾里的蚕茧,“大的送织造局,他们要织贡品;中的送护龙街,做寻常绸缎;小的咱们自己留着,试试织棉绸——李大叔说,城里的学生郎喜欢这种透气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