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此时的长耳定光仙俯首叩地,额角冷汗浸透了芦棚玉阶,脊背却绷得如拉满的铁弓,心底那本账,却算得比谁都明白。
万仙阵尚未开启,师尊通天教主便将那杆六魂幡亲手交予他,嘱他阵中听令,待时机一至便摇动幡旗,摄那四位圣人魂魄。
彼时截教万仙云集,云光蔽日,杀气冲霄,教主立于阵前,紫袍猎猎,声震寰宇,似有倾覆乾坤之势。
可旁人只道截教势大,他却瞧得分明。
那四位圣人联袂而来,三清同源,西方二圣同气,四道威压交织成网,早已将这界牌关的天与地,都笼在了天道的棋局之中。
截教这艘船,看似巍峨,实则早已撞上了劫数的冰山。
更别说人教那位准圣巅峰的寿仙都参战了!
他不过是教主座前一介随侍,平日端茶送水,传讯听令,可在如今这万仙之中,他自以为连个能叫得上名号的都算不上。
就算阵破之后另投他门,凭他这点微末道行,这点尴尬身份,又能混得什么前程?
不过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蹉跎年岁罢了。
所以从接过六魂幡的那一刻起,他便存了这场豪赌的心思。
他赌的从来不是人教、阐教的垂青。
三清一体,截教荣辱,太上与元始岂会真的容下他这个背主之徒?
他攥着这杆六魂幡,揣着满心算计,趁着万仙布阵的纷乱之际,悄悄绕开阵门,直奔那片祥云缭绕的芦棚而来。
他长耳兔属,与一众随侍不同,他们不是什么先天神兽,就是异兽成精。
他呢,就占了一个奇字!
想当年,他未化形之时,尚能在教主怀中任其把玩,可如今他早已没了早年得光景。
自化形之后,师尊就再也没撸过他了。
不过,他有化身之法,直接化做一道女性化身留守后,偷跑了出来,多亏了他这化身雌雄难辨,不然...
他赌的,是西方二圣。
芦棚之内,接引道人垂眸望着阶下匍匐的身影,白莲袈裟上的金线,在日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