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罢免卢植

左丰带着他那丰厚的“收入”,几乎是昼夜兼程地往雒阳赶路。

他那支由十数辆大车组成的队伍,在官道上显得格外扎眼。

车里装的,既有卢植麾下将领们“孝敬”的金银珠宝,也有刘弥送来的、真正价值连城的“土特产”。

但左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东西再金贵,也比不上那颗被石灰腌渍过的头颅和那份盖着梁王大印的捷报。

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护身符和晋身之阶!

光和七年(公元184年)的夏天,对于风雨飘摇的大汉王朝来说,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却因黄巾之乱而显得格外漫长。

自年初二月张角三兄弟揭竿而起,这场席卷天下的大风暴已经持续了近半年。

虽然皇甫嵩、朱儁等名将已在南方取得了不小的胜利,但河北的广宗,依然是黄巾军最顽固的核心。

张角坐镇其中,如同悬在朝廷头顶的一把利剑。

于是,从河北到雒阳的官道上,沿途的百姓和驿站的官吏们,看到了堪称传奇的一幕。

一支太监团队,每经过一个城镇,便扯着嗓子高喊:

“大捷啊!广宗大捷!”

“梁王世子阵斩黄巾匪首张梁!”

“大捷!梁王世子阵斩张梁!”

“天佑大汉!黄巾贼寇,已不足为虑!”

这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比左丰的车队跑得还快。

不过两三日,整个雒阳地区都沸腾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们议论的全是这件事。

雒阳城,就像一锅平静的热油,突然被扔进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瞬间炸开了锅。

左丰深知,光有消息还不够,戏要做全套。

在抵达雒阳城门外时,他停下了车队。

他故意从车上滚下来,将自己弄得披头散发,用泥土把华贵的太监服抹得脏兮兮的,脸上还故意划出几道血痕。

他命人将那装着张梁首级的木盒高高举起,然后自己连滚带爬地冲向北宫。

“陛下!大捷——!”

他人还没到德阳殿,那尖细又带着哭腔的嗓音已经先传了进去,穿透重重宫门。

汉灵帝刘宏正在后宫与美人们玩耍,听到这声呼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但“大捷”二字,还是让他提起了兴趣。

他端坐到德阳殿的龙椅上,只见一个“乞丐”般的太监踉跄着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左丰?你这是……”刘宏愣住了。

左丰行礼后,先将那份沉甸甸的奏报高高举过头顶,交由内侍呈上。

然后,他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陛下!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那卢植,他自恃功高,欺凌老奴,无视陛下皇恩啊!”

汉灵帝刘宏接过奏报,目光一扫,立刻被“阵斩张梁”四个大字吸引。

他细细读看,脸上的不耐烦渐渐变成了惊喜,最后是开怀大笑。

“好!好一个刘弥!果然没让朕失望!

朕的麒麟儿,真乃麒麟儿也!”

他兴奋地在龙椅上拍了一下扶手。自黄巾之乱以来,坏消息听多了,久旱逢甘霖,这突如其来的大捷,让他龙心大悦。

此时,他才注意到左丰那副惨不忍睹的形象,皱眉问道:

“左丰,你这是咋回事?

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左丰等的就是这句话,哭得更凶了,简直声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