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部队的整补工作逐渐步入正轨。这天晌午,处理完手头紧急军务,顾修远摘下军帽,对正在整理文件的周岘白和孙继志招呼道:
“老周,老孙,别忙活了,走,我请客,咱们去城里那家有名的羊肉汤馆子打打牙祭,今天在外面开荤。”
周岘白闻言,放下手中的花名册,脸上露出笑容,调笑道:“哟?团长今天舍得放血请客?那我可不客气了,非得吃个够本不可!”
孙继志也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开起了玩笑:“团长,光喝汤可不行,您得给我单切一盘羊肉,这几天整理编制、核算武器物资,可把我累得够呛。”
顾修远笑骂一句:“瞧你们这点出息!我平时对你们小气过吗?放心,肯定管够!走着!”
三人也没带卫兵,信步从城郊的驻地往徐州城内较为热闹的街市走去。此时的徐州城,虽笼罩在战云之下,但街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往日的生气。
青石板路两旁,店铺大多还开着门,卖布匹的绸缎庄挂出“不惜血本”的幌子,杂货铺里锅碗瓢盆堆得满满当当,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富有节奏的敲击声,火星偶尔从门内迸溅出来。
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交织成市井特有的喧闹。
行人穿梭,有穿着藏青色长衫、外罩马褂,头戴瓜皮帽的先生踱着方步;有裹着蓝布头巾、胳膊上挎着竹篮采买日用品的妇人;还有挑着满满两筐青菜或山货,步履匆匆赶往集市的小贩,扁担在他们肩头有节奏地颤动着。
这时,一对年轻的夫妻吸引了顾修远的目光。
丈夫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还算整洁的蓝色粗布棉袄,下面是同色的缅裆裤,脚上一双黑布鞋沾了些尘土。
妻子年纪相仿,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裹着略显单薄的身躯,脑后梳着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着,面容清秀却带着操劳的痕迹。
她手里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童,孩子虎头虎脑,穿着一身用大人旧衣服改小的棉袄棉裤,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三人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