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决断与准备

第392章:决断与准备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轮廓渐渐变成积雪的田野,又变成光秃秃的丘陵。李建国靠着硬座车厢冰冷的车窗,闭着眼,看似在休息,实则大脑飞速运转。

对面戴眼镜的中年人已经收起报纸,正打着瞌睡。旁边抱着孩子的妇女终于把孩子哄睡,自己也歪着头睡着了。车厢里弥漫着泡面、汗水和煤烟混合的气味。

李建国的手插在棉衣口袋里,指尖摩挲着一张被体温焐热的纸条——陈伯母给的,上面是西北农场警卫员小刘的联系方式。这张薄薄的纸片,此刻重若千斤。

风险,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虽然是1977年初,形势有所缓和,但“陈明远”这三个字依然敏感。一个轧钢厂的技术员,千里迢迢跑去西北农场,要给一个尚未平反的“走资派”治病?稍有不慎,就是引火烧身。

沿途的盘查,农场的监管,药品的携带,治疗的难度……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如果被查出来,后果是什么?轻则被扣留审查,重则扣上“包庇反革命”的帽子。他自己或许能靠着烈士子女的身份和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周旋,但家人呢?厂里的工作呢?还有那些暗中受过他帮助的人,会不会被牵连?

脑海里闪过林婉清担忧的眼神,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轧钢厂技术科里那些年轻技术员充满干劲的面孔……

值得吗?

这个问题,从昨天见到陈伯母开始,就在他心里反复翻腾。

值得。

答案其实一直很清楚。

睁开眼,李建国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电线杆。一根,两根,三根……规律而坚定地向后倒去。就像这些年他走过的路,一步一个脚印,没有回头。

陈老当年对他的赏识和提携,是真心的。那些在丰泽园的深谈,那些把他引荐给重要人物的举动,那些“国家需要你这样的脑子”的期许,都不是假的。

现在陈老躺在西北的土炕上,腰伤溃烂,高烧七日,药石罔效。一个为国家重工业奠基的老人,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

而他李建国,有能力救,却因为顾虑风险而袖手旁观?

如果这样做,他和当年四合院里那些见死不救、只知算计的禽兽,有什么区别?

医书扉页上那行朱砂小字再次浮现:“医者仁心,见死不救,与刽子手何异。”

这不是一句空话。这是当年他在空间里第一次读到《黄帝内经》时,给自己立下的准则。这些年,他暗中帮助过厂里多少老师傅、老工程师?不都是为了践行这个准则?

区别只在于,这次的风险更大,距离更远,情况更复杂。

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去。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十分钟。李建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站台上,小贩在叫卖烧饼和鸡蛋,几个旅客匆匆上下车。寒冷的空气从车门灌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回到座位,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既然决定要去,就要做最周全的准备。

他重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永远是恒温的春天。灵泉汩汩流淌,黑土地上的作物郁郁葱葱,药材区的人参、灵芝在灵泉滋养下长得格外茂盛。

李建国直接走向书房。书架上,除了机械类书籍,还有整整两排医书——从《黄帝内经》《伤寒论》到《本草纲目》,从民国时期的中医典籍到这些年他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的现代医学资料。甚至还有几本俄文和英文的医学手册,是他托栾老板从特殊渠道弄来的。

他把所有关于感染、外伤、败血症的书籍都找出来,摊在工作台上。

首先确认陈老的病症。照片上的人面色晦暗,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腰伤溃烂,高热七日”这八个字已经足够判断——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风湿旧伤复发,而是伤口严重感染导致的败血症。

败血症,在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下,死亡率极高。尤其在缺医少药的西北农场,基本等于宣判死刑。

但李建国有灵泉,有空间药材,有超越这个时代的中西医结合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