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理论与实践的初步结合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日,北风已经开始呼啸。

李建国坐在图书馆靠暖气的位置,面前摊开的却不是课本,而是一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笔记本左边页面上工整地抄录着《机械原理》中关于“连杆机构”的定理和公式,右边页面上则用铅笔勾勒着各种草图——这些草图与教科书上的标准图不同,它们更粗糙,更实用,带着车间里的油污气息。

笔记本的扉页上,他用钢笔写了一行字:“知为行之始,行为知之成。”

这是他在空间里某本古籍上看到的,觉得特别贴合自己现在的状态。大学的理论知识是“知”,而父亲生前在轧钢厂的工作见闻、自己平时从院里老工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就是“行”的开始。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正在画的是一台“手动式玉米脱粒机”的改良草图。这个念头源于上周回家时,后院黄大婶随口的一句抱怨:“今年队里分玉米,搓玉米粒搓得手都起泡了,要是有个机器该多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建国记得前世在农村见过简单的手摇式脱粒机,原理并不复杂:一个带齿的滚筒,一个进料口,一个出粒口,靠手摇产生相对运动,把玉米粒从玉米棒上刮下来。关键是要结构简单、牢固耐用、成本低廉,让生产队买得起,农民用得来。

他先在笔记本上列出设计要求:

1.全手动,无需电力

2.主要材料为铸铁和普通钢材

3.重量不超过30公斤,两人可抬

4.脱粒效率比手工提高5倍以上

5.故障率低,易维修

然后开始设计核心部件——脱粒滚筒。

课本上关于“齿形设计”的内容在脑海中浮现,但课本上讲的是齿轮传动,不是脱粒齿。他闭上眼睛,回忆起父亲生前有一次在家修理农具时说的话:“齿不能太利,利了容易伤着人;也不能太钝,钝了使不上劲。要有个弧度,顺着劲走。”

他睁开眼,笔下开始出现一种独特的曲线齿形。不是尖刺状,而是带着平缓弧度的凸起,这样既能有效刮下玉米粒,又不容易卡住或伤人。齿的排列也不是简单的行列式,而是采用螺旋排列,这样玉米棒在推进过程中能均匀受力。

“这个齿形设计……有点意思。”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李建国抬头,发现赵文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正俯身看着他的草图。

“文哲?你不是去听讲座了吗?”李建国有些意外。

“讲座提前结束了。”赵文哲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推了推眼镜,“你这是……在搞设计?”

“随便画画。”李建国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帮看看,有问题没?”

赵文哲看得很认真。这个江南才子不仅理论扎实,动手能力也不弱——据说他在苏州老家就经常帮家里的丝绸厂维护机器。

“传动部分你想用齿轮还是皮带?”赵文哲指着草图上的空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