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黑暗触须汇聚成的巨臂,如同一条从深渊中探出的、亵渎神明的指节,悬停在半空。它纯粹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光线扭曲、哀嚎,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锁定了下方光芒已如风中残烛的“织法者”构造体,以及正在卢坎怀中、被迅速带离的塞拉。
“织法者”构造体周身的光芒明灭不定,那凝聚了它最后力量与胚胎谐振知识的暗蓝色光球,在它“掌心”剧烈地颤抖,结构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因过载而自我湮灭。面对这压倒性的、带着规则级恶意的威胁,它的逻辑核心没有产生任何“恐惧”或“退缩”的代码。其核心符文固化为一个绝对理性、代表“最终协议:存在抹除”的冰冷几何图案。
没有呐喊,没有悲鸣。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弦音被拨动般的声响。
暗蓝色光球无声地射出,轨迹决绝。它并非迎向那碾压而下的巨大手臂,而是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精准地射向了手臂与那片暗浊天穹连接的根部——那一片最为浓郁、仿佛是一切侵蚀源点与逻辑核心的黑暗!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攻击,将所有的力量集中于一点,试图摧毁对方的“心脏”。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巨大的黑暗手臂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轰然拍下!它的目标,正是下方那个敢于挑战其权威的渺小光点。
“轰————!!!”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撼动了整个枯萎走廊基岩的剧烈爆炸!
并非简单的能量对冲,而是黑暗手臂本身蕴含的恐怖力量与“织法者”光球在其力量根源处引发的规则级崩塌相互作用,引发的灾难性链式反应。幽蓝与漆黑的光芒疯狂地交织、吞噬,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不断向内坍缩并释放出毁灭性能量的奇点,随即猛地向外扩张!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由纯粹毁灭意志驱动的海啸,呈环形向外席卷。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坚硬的晶簇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尽数碾为齑粉,连同“织法者”构造体那黯淡而决绝的光影一起,被瞬间吞没、分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
“卧倒!最高防护!”卢坎在通讯频道中嘶吼,用整个身体将昏迷的塞拉死死护在身下,同时将个人护盾的能量输出推至理论极限,甚至超出了安全阈值。无形的毁灭力量狠狠撞击在过载的护盾上,发出濒临破碎的、如同万千玻璃同时碎裂的刺耳尖鸣。护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秒便彻底瓦解,剩余的冲击力将他连同塞拉一起狠狠掀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后方一片相对坚固的、已经出现裂纹的岩壁之上。
指挥中心内,所有的屏幕瞬间被狂暴的能量读数和刺眼的红色警报刷屏。超过半数的外部传感器因无法承受这近距离的规则级冲击而过载、烧毁,与基地失去了联系。刺耳的警报声和仪器爆裂的声响混杂在一起,营造出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能量峰值超出测量上限!区域性空间结构稳定性下降至临界点!构造体信号……完全消失!”监控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回荡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主控室内。
墨菲斯·索恩死死抓住控制台的边缘,苍老的手背上青筋虬结,指关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他紧盯着主屏幕上那片混沌的、仍在肆虐的能量乱流,以及因根部核心受创而剧烈翻腾、收缩、颜色都变得黯淡了几分的暗浊天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计算、评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