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她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一杯温水很快被递到唇边,她用吸管小口啜饮着,感受着液体滋润喉咙的舒适感。她的目光却越过医护人员,投向了观察窗外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墨菲斯·索恩。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凝固的阴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正透过玻璃,牢牢地锁定着她。那目光中,没有惊喜,没有慰问,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无情的评估,仿佛在审视一件刚刚修复完毕、即将决定世界命运的珍贵仪器。
塞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在她的新感知下,墨菲斯不再仅仅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领导者。她能“看到”他周身萦绕的、沉重的责任与压力,感受到他意志中那如同百炼精钢般的决绝,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他内心深处,那被完美隐藏起来的一丝……对人类固有局限性的疲惫与失望。
“我需要……”她的声音终于发出,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索恩先生谈谈。单独。”
医护人员们面面相觑,看向墨菲斯。墨菲斯微微颔首。
几分钟后,闲杂人等都退出了医疗区,只留下塞拉和通过气密门走进来的墨菲斯。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欢迎回来,塞拉小姐。”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昏迷了十七天。在这期间,我们失去了‘织法者’,重创了‘第七先知’的一个侵蚀节点,但也可能……释放了另一个麻烦。”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仿佛时间奢侈到不容许任何浪费。
塞拉再次点了点头,眼神清明。“我知道。”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尝试用最精确的方式表达自己那复杂的理解,“‘织法者’……它履行了最后的协议。它的牺牲,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极其微弱地划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融合了金红(燃素)与冰蓝(地脉)的“灰色火花”一闪而逝,周围的空气似乎随之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和谐的共鸣。
“第七先知的力量,本质是一种强制性的‘统一’,将万物降格为它可理解的单一形态。而‘织法者’代表的远古秩序,是理性的、高效的,但……缺乏弹性。”她看着墨菲斯,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流转,“我们需要的,不是完全倒向任何一方。我们需要的,是一种能够容纳不同规则,甚至能让它们相互促进的……‘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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