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入口的瞬间,并非穿过一道门,更像是被投入了一个由纯粹概念构成的搅拌机。
所有的感官都在尖叫着发出矛盾的信号。视觉捕捉到的是疯狂闪烁、不断重组几何形态的光之风暴;听觉被无数种频率的嗡鸣、撕裂声和仿佛晶体破碎的尖锐声响淹没;重力感时而消失,让他们如同溺水者般在虚空中翻滚,时而又从数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强大的撕扯力,试图将他们的身体和载具一同解体。
“稳住!启动全环境稳定锚!”卢坎的声音在混乱的通讯频道里响起,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抛下的铁锚。
突击艇外壳上铭刻的、由老锤和工程团队紧急加装的稳定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柔和的辉光,在艇身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弱但至关重要的缓冲力场。这力场无法完全抵消规则乱流,但将其恐怖的威力削弱到了勉强可以承受的程度。艇身依旧在剧烈颠簸,警报声此起彼伏,但至少没有立刻分崩离析。
“塞拉!导航!”卢坎紧紧抓着操控杆,手臂肌肉虬结,对抗着失控的舵面。
塞拉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了。即使有Echo-7的过滤和防护服的缓冲,直接置身于法则风暴的中心,其信息冲击也远超之前的远程感知。她的头骨内部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穿刺,眼前闪烁着扭曲的数据流和色彩斑块。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意识与Echo-7更深地连接。面罩显示器上,原本杂乱无章的能量乱流中,开始浮现出几条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相对平稳的“光带”。这些就是她之前感知到的“路径”,是狂暴法则交响乐中,几个音符偶然形成的、短暂的和弦。
“左转17度!仰角负5!”她的声音因为痛苦和专注而紧绷,“前方路径不稳定,只能维持……大概三十秒!”
突击艇在卢坎精湛的操控下,猛地偏转方向,险之又险地切入了一条正在快速收缩的“光带”之中。就在他们进入的下一秒,原本路径所在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洞般的漩涡,将周围几块游离的、散发着高温的法则晶格碎片吞噬了进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一名陆战队员倒吸一口冷气。刚才若是晚上一秒,他们的下场不会比那些晶格碎片好多少。
“我们就像在刀尖上跳华尔兹。”那名擅长环境侦测的队员,代号“地听”,一边快速分析着外部环境数据,一边苦中作乐地吐槽,但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少废话,盯紧你的传感器!”卢坎喝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的任务不仅是驾驶,更要在塞拉专注于导航时,警惕任何潜在的、非环境性的威胁——尤其是那个“倾听者”。
他们沿着塞拉指引的路径,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法则风暴中艰难穿行。周围是不断诞生又湮灭的奇异景象:一片区域下着燃烧的金属雨;另一片区域,光线像粘稠的液体般缓慢流淌;更远处,空间本身如同褶皱的布匹般起伏不定。
“能量读数飙升!右舷方向,那个紫色的晶簇!”负责武器和监控的队员“火花”报告道,“它内部蕴含的……似乎是关于强相互作用力的极端应用模型!如果能获取样本……”
那是塞拉之前感知到的几个“知识光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