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的过程比预想的更加艰难。周老爹和小雅的状态都不佳,只能依靠韩冰和陈飞搀扶,在崎岖黑暗的洞穴中缓慢穿行。
来时探索的谨慎变成了归途的急切与沉重,每一步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
来时留下的荧光标记在黑暗中如同微弱的星辰,指引着方向。
陈飞在前方开路,既要小心探查可能因震动新产生的落石隐患,又要时刻警惕着周围是否出现了新的“不速之客”。
韩冰则几乎承担了大部分的负重和搀扶任务,她将“青木之种”的力量运转到极致,柔韧的生命能量丝线不仅托举着小雅的部分体重,还持续不断地为周老爹和自己提供着生命力补充,抵消着高海拔和剧烈消耗带来的双重压迫。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偶尔碎石滚落的声响。
洞穴深处那股源自血池的悲伤与愤怒情绪似乎随着他们的远离而渐渐淡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不仅来自于身体,更来自于精神层面,直面古老封印的衰败、承受混乱意念的冲击、以及在绝境中奋力一搏后的虚脱。
当终于看到洞口那一点微弱的天光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虽然洞外依旧是寒冷的夜晚和呼啸的山风,但比起洞穴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这广阔的黑暗与自然的风声都显得亲切了许多。
他们没有在洞口多做停留,迅速按照预定路线,向着第一个预设补给接应点,一处隐蔽的山坳岩洞进发。
又经过近两小时的艰难跋涉,直到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他们才终于抵达。
岩洞不大,但干燥避风,且提前存放了部分补给。
陈飞迅速在洞口布置了简易的警戒装置和伪装。
韩冰则立刻将周老爹和小雅安置在相对舒适的位置,取出高能营养剂和热水,帮助他们补充体力。
她自己也不顾疲惫,先仔细检查了两人的情况。
周老爹主要是精神力和本源消耗过度,加上年龄和旧伤,需要静养和药物调理,但暂无生命危险。
小雅的情况则更令人担忧,她的精神力透支严重,且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负面意念侵蚀,虽然“宁静之泪”和法阵保护没有让她被污染,但精神层面的震荡和创伤需要时间恢复,此刻她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半昏睡状态。
“老爹,小雅她……”韩冰担忧地看向周老爹。
周老爹喝了口热水,缓了缓气,哑声道:
“丫头心神损耗太大,受了冲击,但根基未损。让她好好睡,尽量不要打扰。老夫这里还有几粒温养神魂的‘宁神丹’,等她醒来再服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我们得到的情报送出去。”
陈飞已经架设好了便携式卫星通讯终端,尝试与“海龙号”建立稳定链接。
昆仑山脉深处的信号干扰依然很强,断断续续,经过多次尝试和调整,才终于接通了质量尚可的语音和数据信道。
“陈静,能听到吗?这里是‘溯源’小队。”陈飞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急切。
“‘溯源’小队,这里是‘海龙号’,信号收到,质量尚可。汇报情况。”
陈静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虽然保持着惯常的冷静,但能听出其中的一丝紧绷。
陈飞言简意赅地将探索古观星台洞窟、发现血池封印、遭遇芭莎共鸣冲击、小雅冒险精神连接以及最终获得的关键信息碎片,做了详细的汇报。
同时,将记录的音频、沿途拍摄的关键照片以及小雅复述的意念碎片文字整理,通过数据链打包传输过去。
通讯另一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显然,陈静正在快速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信息收到,正在解析。”片刻后,陈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快了几分,“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尤其是小雅和周老爹。请确保他们得到充分休息。
‘海龙号’这边会立刻开始全面分析。另外,王磊的情况……在你们探索期间,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剧烈的能量波动,与他体内‘金石真种’的活跃有关,但随后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对平稳,狗符咒‘锚定’力量的消耗速度在波动后略有加快,但仍在可接受范围。
我们推测,可能与你们在古观星台引发的共鸣,或者芭莎的强制震颤有关。需要你们尽快返回,做进一步关联分析。”
听到王磊情况有波动,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但好在没有恶化。
“我们明白。预计休整一天后启程返回,路线按预定计划。”陈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