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新的征程与未竟之路

永和元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就连京城街头巷尾的议论声都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新帝登基已三月,朝局逐渐稳定。太子余党被清算,三皇子仍被圈禁在宗人府,北境战事因北狄内乱而暂时停歇——三王子被大王子所杀,大王子忙于巩固权力,无暇南侵。大周得以喘息,整顿边防,安抚流民。

沈清鸢坐在凤仪宫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这是清鸢阁重新开业后的第一个月流水,数字颇为喜人,但她眉间却锁着一抹轻愁。

“娘娘,该用午膳了。”宫女轻声说道。

“放着吧,我等陛下一起。”

话音刚落,萧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等我做什么?你胃不好,要按时吃饭。”

他身着一身常服走进来,接过宫女手中的食盒,亲自摆菜布筷。当了皇帝后,他在众人面前的威仪日益加重,但在沈清鸢面前,依旧是那个会为她挽发描眉的萧煜。

“看你眉头皱成这样,又为何事发愁?”萧煜夹了块她爱吃的芙蓉糕,“清鸢阁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生意确实好,但我愁的不是这个。”沈清鸢合上账册,“萧煜,你可还记得李崇山将军临终所言?”

“记得。他说北境将士的冤屈还未昭雪。”

“不止这个。”沈清鸢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笔记,“我最近重读父亲留下的这些笔记,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萧煜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地说:“你说。”

“父亲当年战死,表面上是张怀远通敌泄密,李维正指使。但父亲在笔记里提到,张怀远一个小小监军,为何能拿到北境的布防图?李维正一个兵部尚书,又为何要冒着诛九族的风险通敌?”

“你的意思是……”

“他们背后还有人。”沈清鸢翻开笔记其中一页,“父亲在这里写:‘朝中有巨蠹,藏于九重,非张、李之流可比。’他怀疑,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皇室中人。”

萧煜瞳孔一缩:“皇室?”

“而且不是普通皇室。”沈清鸢声音更低,“父亲列举了几个疑点:第一,当年北境军饷屡屡被克扣,但户部的账目却天衣无缝;第二,布防图泄露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是父亲准备深入漠北、直捣北狄王庭的前夜;第三,父亲死后,他麾下将领或被调离,或被贬谪,短短半年,沈家军在北境的势力就被连根拔起。这样的手笔,不是一个兵部尚书能做到的。”

萧煜沉默良久,缓缓说道:“你怀疑……是先帝?”

“我不知道。”沈清鸢摇头,“但父亲战死时,先帝正值壮年,对朝局掌控极强。若没有他的默许甚至授意,李维正敢动当朝大将军吗?”

这个猜测太大胆,也太沉重。如果真是先帝忌惮沈家军功高震主,故意借北狄之手除去沈毅,那萧煜如今为沈家平反,岂不是在打自己父皇的脸?

“清鸢,这些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萧煜握住她的手,“况且,父皇临终前将皇位传给我,还让我善待沈家,若他真有害你父亲之心,何必如此?”

“也许……是愧疚?”沈清鸢苦笑着说,“也许他晚年后悔了。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她翻开笔记另一页,上面是父亲手绘的一幅地图,标注着北境几个特殊地点:“父亲在查另一件事。他在笔记里提到,北狄王庭有一件‘圣物’,据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能‘通天地、晓阴阳’。北狄历代可汗都凭此物巩固统治。父亲怀疑,这件圣物与中原有关,甚至……与大周皇室有关。”

“圣物?”萧煜皱眉,“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因为这是北狄最高机密,只有王族和少数大祭司知道。”沈清鸢说,“父亲也是从一个被俘的北狄贵族口中偶然得知。那个贵族说,圣物是一块‘天石’,平时供奉在北狄圣山的神庙里,每逢新汗即位或重大战事,才会请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奇怪的是,那个贵族还说,这块天石上有文字,不是北狄文,也不是中原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

萧煜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的这个……我好像有点印象。小时候在皇家藏书阁见过一本残破的古籍,上面记载着‘天“降玄石,刻有奇文,得之可掌天下”。当时只当这是神话传说,并未放在心上。

“那本古籍还在吗?”

“应该还在。藏书阁里有些书百年都无人翻动,除非……”萧煜神色一凛,“除非被太子或三哥毁掉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此事或许比想象中更为重要。

“清鸢,你继续钻研这些笔记,我去藏书阁找找那本书。”萧煜起身说道,“倘若真有这样的圣物,倘若真与皇室有关……那北狄与大周的恩怨,可能比我们所了解的更为深远。”

萧煜离开后,沈清鸢继续翻阅父亲的笔记。越看,心中的疑惑就越深。父亲似乎在追查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牵扯到北狄圣物、大周皇室,甚至更为古老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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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的最后一页,父亲用潦草的字迹写道:“若吾有不测,后来者当知:北境非边关,乃锁钥;圣物非传说,乃实证;大周非天命,乃……”

字迹到此中断,后面被墨水污渍掩盖。沈清鸢将纸对着光仔细查看,隐约能辨认出最后几个字的轮廓,像是“窃”“国”“者”……

大周非天命,乃窃国者?

这个猜测让她心惊肉跳。若果真如此,那萧家的皇位……

她不敢再往下想。

傍晚时分,萧煜回来了,脸色凝重。他手里拿着一本残破的古书,封皮已然朽坏,勉强能看出《禹贡异闻录》五个字。

“找到了,但只有半本。”萧煜将书放在桌上,“另外半本被人撕走了,看痕迹,是最近几年的事。”

沈清鸢连忙翻开。书中记载了许多上古传说,其中一篇写道:“尧舜时期,天降玄石于北境,颜色如墨,坚硬如铁,上面刻有鸟篆,无人能够识别。禹王治水时得到此石,认为是天赐之物,便铸九鼎以镇九州。后来传至夏桀,在战乱中丢失,不知所踪。”

“夏朝失落的玄石……”沈清鸢喃喃自语,“难道就是北狄的圣物?”

“看这里。”萧煜指向另一段,“商汤讨伐夏桀,在巢湖得到玄石,认为是天命所归。周武王讨伐商纣,玄石再次出现,于是取代商朝建立周朝。秦始皇统一六国,也得到了玄石……”

“也就是说,这块玄石每次出现,都伴随着朝代更替?”沈清鸢倒吸一口凉气,“那它怎么会跑到北狄去了?”

萧煜翻到下一页,但这一页被撕掉了,只留下半行字:“……汉武北征,玄石遗于漠北,遂为胡人所获,奉为圣物……”

“汉朝时丢失的……”沈清鸢忽然想到什么,“父亲笔记里说,北狄圣物能‘通天地、晓阴阳’,如果真是上古玄石,难道真有什么神奇力量?”

“我不信这些。”萧煜摇头,“但若北狄人深信不疑,那这块石头就是他们凝聚民心的象征。如果我们能夺回来……”

“不。”沈清鸢打断他,“萧煜,你有没有想过,这块石头为什么会在改朝换代时出现?为什么得到它的人就能得天下?这也太巧合了。”

萧煜愣住:“你的意思是……”

“也许不是石头具有神力,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沈清鸢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有人利用这块石头,制造‘天命所归’的假象,帮助自己或自己支持的人登上皇位。”

这个想法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若真如此,那历代王朝的更替,可能都并非表面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