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3年秋,鬼杀队后勤据点
狛治在剧痛中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伤口,而是一双温暖的手。
那双手正用湿布轻轻擦拭他的额头,动作细致温柔到近乎虔诚。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恋雪跪坐在病榻旁,低着头,专注地为他擦汗。晨光从纸窗外透进来,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浅金。
她瘦了。原本就纤细的身形现在更单薄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但她的眼神很亮,那种亮光狛治很熟悉——是当年在病榻上,他答应要娶她时,她眼中绽放的光芒。
“恋……雪……”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擦拭的动作顿住了。恋雪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几秒钟后,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但她却在笑,笑得眉眼弯弯。
“你醒了……”她哽咽着说,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狛治想抬手擦她的眼泪,但右臂刚动就传来钻心的痛。他皱眉闷哼一声,恋雪立刻按住他:“别动!医师说你的右臂伤到筋骨,至少要静养三个月才能尝试活动。”
她快速擦干眼泪,端过旁边的药碗:“先喝药。已经温好了,不烫。”
狛治就着她的手喝药。药很苦,但他喝得毫不犹豫——曾经在狭雾山修行时,鳞泷师父说过,能尝到苦味代表你还活着。活着,才能再见到想见的人。
一碗药喝完,恋雪用软布替他擦嘴角。这个动作让狛治恍惚了一下——很多年前,当恋雪还卧病在床时,他每天都这样照顾她。喂药、擦汗、换被褥、说外面的事给她听。
现在,位置互换了。
“我睡了多久?”他问。
“十七天。”恋雪轻声说,“隐部队在无限城外围找到你时,你全身都是血,右臂骨头断了三处,内脏也有损伤……大家都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左手,那只手虽然也有伤,但至少完整。
狛治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慢慢软化。他想起决战最后一刻——武斗的狂骨战甲破碎时,空间开始崩溃,他被冲击波震飞出去,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是:还没娶她,不能死。
现在他活着,她在身边。
“其他人呢?”他问。
恋雪眼神暗了暗,低声汇报了战况:主公战死,新任主公是十岁的悠真大人。花柱重伤,炎柱重伤,风柱轻伤,雪柱……她顿了顿,说梨花玥大人还活着,但在疯狂追杀无惨残片,不肯回来。
“拳柱之位暂时空缺。”恋雪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医师说,你的手虽然保住了,但以后……不能再进行高强度的战斗了。否则暗伤复发,可能会永久失去握力。”
狛治沉默。对于一个以拳为生、以战斗为使命的柱来说,这判决无异于宣告职业生涯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