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个小山包了吗?”向思锋指向左前方四百米处一个不起眼的土丘,“那里要修一个假阵地,摆几截烧焦的木头当火炮,晚上点堆小火。真的机枪阵地设在它侧后一百米,射界刚好覆盖假阵地前方。”
“引鬼子打假目标?”217团团长眼睛一亮。
“对,还要在假阵地周围埋设炸药,遥控引爆,”向思锋推了推眼镜,“鬼子冲锋时,先让他们占假阵地,然后引爆,同时真阵地开火。这叫‘请君入瓮’。”
他继续向前走,来到反坦克壕区。壕沟宽四米、深三米,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外侧斜坡埋设地雷。壕沟并非连续,而是断续布置——这是故意留下的“通道”,通道两侧则隐蔽着战防炮。
“日军坦克遇到这种断续壕沟,会尝试从通道通过,”向思锋讲解,“这时候两侧战防炮开火,他们进退两难。就算强行突破,后面还有第二道、第三道障碍。”
“师长,鬼子要是用工兵填壕呢?”一个年轻参谋问。
“问得好,”向思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指向壕沟后方,“看到那些迫击炮阵地了吗?120mm迫击炮,射程五公里,专门打敌工兵和伴随步兵。我们测算过,从日军进入射界到工兵开始作业,至少需要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够迫击炮打五轮齐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防御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设计的杀戮机器。每一个细节——射界、伪装、障碍、火力配系——都要环环相扣。我们要让日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阵地各处,士兵们正挥汗如雨。湘西子弟兵吃苦耐劳,许多人入伍前就是山民,挖土砍树是看家本领。更难得的是纪律——没有喧哗,军官指令清晰,各个班组配合默契。
向思锋走到一个正在构筑狙击位的班。狙击手是个二十出头的瘦高个,正用铲子仔细修整射击孔的角度。
“多大仰角?”向思锋问。
“报告师长,负五度,”狙击手立正,“这个位置俯瞰前方开阔地,俯角射击更稳定。射击孔内大外小,外面用树枝伪装。”
“用的什么枪?”
狙击手从帆布枪套里取出一支步枪。枪身比普通步枪长,枪管厚重,枪托贴腮处有软垫,瞄准镜装在左侧。
“德制毛瑟98K,配蔡司4倍镜,有效射程800米,”狙击手熟练地报出数据,“配用重尖弹,初速高,弹道平直。”
向思锋接过枪,凑近瞄准镜看了看。“练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