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这是明心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唯一清晰烙下的印记。
刺骨的冰冷,还有那少女被拖入肮脏面包车时绝望的瞳孔,最后定格在他涣散的视野里。
人贩子狞笑的扭曲面容,匕首捅入腹腔的闷响,温热的血浸透了他朴素的僧衣一切戛然而止。
没有佛国净土,没有彼岸梵音。
只有一片混沌、虚无、冰冷,仿佛沉入万载玄冰的深渊。
【叮!推演系统启动。检测到高契合度‘救赎’与‘业力’纠缠灵魂…绑定成功…能量不足…启动紧急跃迁协议…】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刺穿了无边的死寂。
跃迁?去哪?
明心的意识如风中残烛,连疑问都无法凝聚成型。
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残存的魂灵,蛮横地撕扯、拉拽,将他从那片死亡的虚无中强行拖出。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
仿佛被投入了狂暴的时空乱流,无数光怪陆离、破碎扭曲的影像碎片疯狂冲刷着他的意识,又瞬间被碾得粉碎。
剧痛!比死亡本身更甚的剧痛贯穿了他意识的每一寸!那是灵魂被强行撕裂、重塑的酷刑。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生铁,在无形巨锤的反复锻打下,发出无声的哀嚎。
前世作为佛子的点滴记忆——青灯古佛的宁静,诵经声的悠扬,师父慈和的面容,还有那少女绝望的眼神在这狂暴的撕扯中变得模糊。
遥远,如同褪色的壁画,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亿万年。
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平息。
明心的意识,像是被随意丢弃的残骸,落定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土地”上。
没有坚实的大地触感,没有空气的流动,只有一种极其粘稠、滞重、充满无尽衰败与毁灭气息的“存在感”包裹着他。
他“睁开”了无形的“眼”。
没有光,没有色彩,只有一片永恒、粘稠、令人窒息的深灰与漆黑交织的混沌。
无数细碎、尖锐、饱含恶意的“颗粒”——那是实质化的魔气!
它们如同亿万条贪婪的毒蛇,无孔不入地啃噬、撕咬着包裹着他意识的那层坚韧外壳。
每一次啃噬,都带来针砭灵魂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这就是他的新“身体”?这层抵抗着无尽魔气侵蚀的外壳?
一股源自本能的明悟涌上意识核心:他不再是明心,至少不再是那个血肉之躯的佛子。
他是一件“器”。一件诞生于这片洪荒天地初开、西方最贫瘠荒芜之地的先天灵宝。
他的“身体”,是一方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奇异印玺胚胎,印钮模糊,透着一股未完成的苍凉古意。
印玺表面,一层极其黯淡、却异常坚韧纯净的淡金色佛光顽强地闪烁着,艰难地抵抗着外界无穷魔气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