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线,握于己手。斩或不斩,何时斩,为何斩……需问己心,而非问天,亦非问吾。】
凌玄的声音如同冰泉落玉,清冽地回荡在识海虚空。
【冰魄已成,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那冰晶虚影并未如之前般直接淡化消失,而是静立了一瞬。那清冷剔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琳秋婉的意念,又仿佛只是落在空茫的时光里。
【……既如此。】凌玄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少了一丝空渺,多了一分近乎人味的、极淡的慨然,【吾便不再干预此间因果。……今后种种,皆看你自身抉择与造化了。】
冰晶虚影周遭的光晕微微流转。
【记住你今日之言,亦记住你此前所立之道心誓言。】那声音最后叮嘱,带着万古沉淀的寂寥,【路在脚下,剑在手中,心在腔内。望你……莫要步‘她’之后尘。】
言罢,虚影终于化作无数细碎的冰蓝光点,如同星尘般缓缓消散,彻底融入这片属于琳秋婉的识海深处。唯有那最后一缕余音般的嘱托,与那点新生的、稳固的冰魄本源,留在了她的神魂之中。
不再干预。
琳秋婉心中既有如释重负的松弛,又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与茫然。凌玄前辈将她彻底推到了抉择的关口,前方再无来自上古的指引或桎梏,所有的路,都要她自己来走,所有的因果,都要她自己来担。
几乎在凌玄消散的同时,那股关于三尺凌霜的缥缈感应,再次如游丝般浮现,比先前清晰了一丝,指向某个特定的、遥远的方位。虽然依旧无法精确判定,但已不再是毫无头绪。
她深吸一口气(意念中的动作),将冰魄本源气带来的稳固感与那丝剑意感应仔细铭记,随后心神缓缓上浮,退出深层识海。
石窟内,寒意未散。
琳秋婉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疲惫依旧,深处却多了一股磐石般的凝定。周身那层薄霜悄然消融,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血气。最重要的,是那一直萦绕不去的、源于本源受损的虚浮衰弱感,被一种由内而外的“稳固”所取代。就像一座即将倾颓的冰塔,虽然仍旧残破,但核心处已重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尝试调动一丝玄霜之气。心念微动,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冰寒气息便顺从地浮现在指尖,虽然微弱,却凝实而驯服。不再有之前那种力不从心的滞涩与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