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此身,此局……”
“皆为……序幕。”
“蚀”的宣判余音尚在凝滞的空气中残留,那淡漠的语调,仿佛在陈述日出月落般的天理。
赤烬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嗤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世间最荒谬笑话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低沉笑声。暗金火焰在他肩头随着笑声轻轻跃动,边缘的模糊感似乎都因这笑声中蕴含的极致嚣狂与不屑,而被逼退了一瞬。
“序幕?”赤烬重复着这个词,缓缓摇头,暗金眼眸中的光芒锐利得能刺穿虚空,“凭你?凭你这藏头露尾、只能借一具破败躯壳显形的……‘过程’?”
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脚步落下的声音,竟奇异地与之前那来自“下方”的、令人心悸的“轻响”有几分相似,但内核截然不同。赤烬这一步,踏出的是自身“存在”的绝对重量,是焚尽万古的魔君意志对这片被“蚀”力浸染天地的……悍然践踏!
脚下漆黑如铁的滩涂,没有碎裂,而是以他落足点为中心,方圆数尺范围内,瞬间化为一片暗红色的、流淌着熔岩光泽的结晶!那是被极致高温与毁灭意志瞬间改造的物质形态!
“天地初开,古往今来,”赤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铁交鸣,砸在凝滞的空气里,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能让吾正眼相看,需避其锋芒者……”
他微微歪头,暗金瞳孔锁定着“蚀”那双漠然非人的眼睛,嘴角那抹狂邪的弧度咧得更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也就开天算一个。”
“至于你?”
赤烬抬起右手,食指随意地对着“蚀”的方向点了点,动作轻慢,带着毫不掩饰的藐视。
“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在吾面前……装神弄鬼?”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敲打在“蚀”所营造的那种万物终末、无可抗拒的压抑氛围之上。这不是简单的口舌之快,而是赤烬以自身无上道心与位格,发出的直接挑衅与否定!!
“蚀”附身的谢霖川躯体,依旧面无表情。心口的三色印记稳定地搏动着,仿佛对赤烬的辱骂挑衅毫无所觉。只是,它周身那股无形的、让老叟完全无法动弹的“沉降”威压,似乎……凝滞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它那漠然的视线,落在赤烬脚下那片暗红熔岩结晶上,又缓缓移回赤烬燃烧着火焰的脸。
“愤怒。”它陈述,语调依旧平直,“无谓之情绪。于‘蚀’之进程,无增无减。”
“避吾锋芒?”它重复了赤烬话语中的这个词,头颅极其轻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谢霖川僵硬的躯体上显得格外诡异,“汝此刻所言所行,并非‘避’。”
它顿了顿,似乎在解析。
“实乃‘逆’。”
“逆势而为,逆‘蚀’而行。如螳臂当车,如飞蛾扑火。结局已定,过程……徒增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