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沈星河的声音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星甲的能源核心因反噬发出蜂鸣,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滴在她手背,像一串滚烫的珍珠。
林小满这才惊觉自己抖得厉害,连汤勺都在晃,甜汤的涟漪里倒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像两株在风暴里交缠的树。
别怕。沈星河突然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发顶。
他的星甲自动退去护肩,露出锁骨下那片泛着银纹的皮肤,契约纹章正随着心跳明灭,要烧就烧得彻底些。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荒星上那个暴雨夜,沈星河裹着她的破毯子给她煮热汤;想起他在虫族围攻时把她塞进逃生舱自己断后;想起他每次说时,星甲里永远留着她最爱的桂花糕的甜香。
这些记忆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甜汤里浮着的糖丝,却又重得压得她眼眶发酸。
这是给你的甜汤。她轻声说,手腕一倾。
琥珀色的甜汤顺着指缝淌下,落在契约纹章上的瞬间,空气里炸开一声清响。
林小满的瞳孔骤缩——那不是液体滴落的声音,更像某种禁锢了二十年的枷锁,终于裂开了缝隙。
沈星河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星甲纹路开始疯狂流转,银白与暗红交织成漩涡,连带着林小满搭在他胸口的手都被烫得发红。
但她不敢动,只能死死攥住他的衣角,看着穹顶突然投下一片蓝光——全息投影仪不知何时启动了,无数光点在半空凝聚,勾勒出二十年前的场景。
那是议会大厅。
水晶穹顶下坐满了穿银灰制服的议员,最前排的议长位置空着,却摆着一枚和老陆找到的模具一模一样的暗渊纹章。
画面里的沈星河只有十二岁,浑身是血被按在审判席上,他身后跪着几十个同样面容的,机械骨骼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证据确凿,沈氏勾结虫族。为首的议员敲了敲法槌,执行灭门令。
沈星河的低吼震得星甲嗡嗡作响。
他的指尖爆出银芒,朝着全息投影抓去,却在触及影像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殛——契约纹章突然窜起暗红火焰,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额头顶着林小满的肩窝,闷哼声里带着破碎的颤音:他们...他们当时说...说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林小满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飙升,星甲的冷却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而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越来越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低头去看他的脸,却见他眼尾通红,睫毛上凝着汗珠,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清冷,倒像个被剥去所有铠甲的孩子。
骗子。沈星河咬着牙,血珠顺着嘴角滴在她衣领上,都是骗子...
他突然抬手,银芒在掌心凝聚成光刃。
林小满还没反应过来,光刃已朝着全息投影仪劈去。的一声脆响,投影仪炸裂成碎片,蓝色光点如流星般坠地,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又重组出另一幕画面——十二岁的沈星河抱着个机械婴儿,那婴儿的脸和此刻躺在墙角的铁血竟有七分相似。
小星,这是你的弟弟。画面里响起茉莉的声音,年轻的女科学家蹲在他身侧,他叫阿铁,是用你的基因造的。
铁血的机械臂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之前脱落的皮肤正在以诡异的速度再生,人类的面容重新覆盖机械骨骼,只是眼眶泛着青灰,像被抽干了所有血色。
他踉跄着爬过来,机械手指颤抖着指向全息投影,我不是...不是替身...我是...我是阿铁...
林小满这才注意到,铁血的机械眼此刻没有红光,反而泛着湿润的暖棕——和沈星河的瞳孔颜色一模一样。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厨房闻到的那缕甜香,不是桂花,是牛奶炖桃胶,是荒星上最普通的甜汤,却是沈星河从小到大最爱的味道。
他有味觉记忆。林小满轻声说。
她松开沈星河,蹲到铁血面前。
这个总板着脸的机械副官此刻像只受伤的兽,机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还沾着之前做甜汤时的糖霜,你记得甜汤的味道,对不对?
铁血的机械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小满发间的银勺——那是她总用来舀甜汤的工具。桃胶要炖三个小时。他的声音不再是金属摩擦声,反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牛奶要选清晨第一锅,糖要放七颗,不能多...不能少...
沈星河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跪在地上,望着这个和自己有着相同面容的,喉结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小满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和铁血身上,灼热得像要烧穿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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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掌纹里的血珠,轻声道:他是阿铁,不是替身。
警报!
暗渊主炮还有三十秒抵达!终端突然响起刺耳的提示音。
老陆抱着那本结婚证冲过来,灰白的头发被气浪掀得乱糟糟的:小满,沈小...沈上将,我们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