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断矛、血径与残甲

朱高煦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后,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先在外围仔细检查了那些嵌入树干和礁石的“暗器”。那不是普通的石片或兽骨,它们被粗糙地打磨过,一端尖锐,边缘并不十分锋利,但凭借巨大的力量投掷或发射,足以造成可怕的伤害。从形状和材质看,与他之前遭遇“嘶咔”遗民时,他们使用的简陋武器类似,但似乎更粗糙一些。

然后,他靠近了那片血迹最集中的区域。血迹已经发黑,渗入泥土,但依旧能看出喷溅和流淌的痕迹,血量不小。在血迹旁边,他发现了半截断裂的木棍,一端被削尖,但尖端已经折断,木棍本身也布满裂痕,似乎是某种简陋的长矛。在另一处泥地上,他找到了几个清晰的脚印——是赤足,但脚趾分开,前掌宽大,脚弓很高,与之前看到的模糊足迹类似,但更加清晰。从尺寸和深度看,留下脚印的“人”,体型应该相当魁梧。

最让朱高煦目光一凝的,是在一滩已经凝结发黑的血泊边缘,他发现了一小片残破的、深褐色的东西。他用树枝小心地拨弄出来,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质地坚韧的皮质物,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暴力撕裂下来的。皮质很厚,经过粗略的鞣制,表面有简单的几何刻痕作为装饰。在皮质的边缘,靠近撕裂处,镶嵌着一小片金属!虽然已经锈蚀,但能看出是经过锻造的,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粗糙的护甲或护具的一部分。

这绝不是“嘶咔”遗民能有的东西!那些退化的“同类”,使用的工具还停留在石器、骨器时代,绝无可能拥有锻造的金属片!这皮质,这工艺,这金属……只可能属于“哈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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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捡起这片残破的皮甲(他推测是护甲的一部分),仔细端详。皮质处理工艺比“嘶咔”遗民的粗糙兽皮要精细,刻痕虽然简单,但有一定规律。那枚锈蚀的金属片,更是铁证。这证实了他的猜测:不久前在这里发生的战斗,一方是“嘶咔”遗民(从脚印、武器和血迹喷溅形态看,可能不止一个,且有人受伤甚至死亡),另一方,则是“哈鲁”人!这片皮甲,就是某个“哈鲁”战士在此遗落,甚至可能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战斗的结果如何?从现场遗留的、属于“嘶咔”遗民的武器(断裂的骨矛、嵌入树木的骨片石片)和大量的、属于“哈鲁”人风格的皮甲残片看,战斗相当激烈。“哈鲁”人可能使用了金属武器(现场未发现,可能被带走或遗失在别处),但“嘶咔”遗民在数量或某种特性上占了上风?那拖向红树林深处的血迹和痕迹,是属于受伤的“哈鲁”人,还是被他们拖走的、战死的同伴(或敌人)?

朱高煦站起身,目光投向红树林深处那幽暗的水道。血迹和拖痕,最终消失在一片茂密的、长满气根的红树林后。那里,是“嘶咔”遗民巢穴的方向吗?那个(或那些)受伤或被俘的“哈鲁”人,被带去了那里?

他想起那个给他示警的“哈鲁”少年。少年脸上的紧张,对丛林方向下意识的恐惧,是否与这场战斗有关?他匆匆离去,是赶回部落报信,还是因为别的?

“哈鲁”人与“嘶咔”遗民之间,存在着冲突,甚至可能是世仇。这就不难解释,为何“哈鲁”人会对出现在这片海滩的朱高煦如此警惕——他们可能将他也当成了某种威胁,或者与“嘶咔”遗民有关联的存在。而少年冒险示警,除了可能对东北海域确有了解(或恐惧)外,是否也因为部落正面临与“嘶咔”遗民的紧张对峙,不希望他这个“外来者”再添变数,或者……另有所图?

线索开始交织,但真相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朱高煦将那片残破的、带着金属片的皮甲小心收好。这不仅仅是一件战利品,更是了解“哈鲁”人工艺水平和可能的社会结构的关键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