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孩子衣物的事,含玉将五彩丝线在绷子上理顺,话题又不知不觉绕回了岚嫔身上。
“细细想来,岚嫔的变化当真不小。
整个人都沉静了下去,眉宇间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散得干干净净,像是换了个人。
翊贵妃娘娘生辰那日,她因尚在坐小月子未能出席。昨日去芷荷汀,仿佛还是她出月子后,头一回迈出空翠堂的大门。”
“她特意挑陛下常去散步的时辰去芷荷汀……莫非是指望着能偶遇圣驾?”
含玉猜测道,手中的绣活也慢了下来。
“谁知道呢?”
含珠撇撇嘴。
“听当时在场的小太监说,那梁美人讽刺岚嫔时,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说岚嫔是走投无路了,才巴巴地跑到陛下可能经过的地方守株待兔,指望着能靠旧情分重获圣心呢!”
她说着,又忍不住叹道。
“不过这梁美人也着实嚣张了些。
岚嫔再怎么说也是正五品的嫔位,高出她三个品阶呢,她竟也敢如此以下犯上,言语无状。”
温珞柠终于将手中的湖绉小衣轻轻放下,抬眸看向一脸唏嘘的含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咦?这可奇了。
我记得你先前不是最厌烦岚嫔目中无人的性子么?
怎么如今她虎落平阳,被新人奚落,你反倒替她抱不平起来了?”
含珠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坦言道:
“奴婢心里头其实还是顶讨厌岚嫔的。
谁让她当初那般刁难小主您呢?
后来奴婢细细琢磨,越发觉得当时那个端香炉的宫女,保不齐就是得了岚嫔的暗中授意,故意想将那滚烫的香灰往小主您胸口泼!
一想到这个,奴婢就恨不得……
哼!只是,讨厌岚嫔归讨厌岚嫔,但梁美人昨日那般落井下石的行径……奴婢又觉得,似乎有些过头了,有种……
嗯,奴婢也说不好,就是让人心里头觉得不太舒服。”
“一朝得志,脚踏青云,便觉身轻无物,言行自然就轻狂失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