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宴者除后宫妃嫔、宗室亲王外,更有不少得脸的重臣及其家眷。
按常理而言,温珞柠如今怀有皇嗣,陛下若以示恩宠,宫宴的名单上理应列入她的父亲、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温秉权及其家眷。
然而,温珞柠目光在勋贵朝臣区域细细扫过一圈,并未发现父亲与继母的身影。
这般安排,落在旁人眼中,自是陛下不重视温贵人与其腹中皇嗣的明证。
只怕宴后又要在私下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然而温珞柠对此安排,非但不觉失落,反而心下颇为满意。
她与姐姐能有今日,全赖祖母当年竭力护持,以及姐姐自身的聪慧刚烈、自强不息。
与那个所谓的家早已恩断义绝。
若非祖母,她们姐妹能否平安长大都未可知。
如今她不主动寻温家的麻烦,已是念在祖母的养育之恩和那一点微薄血脉牵连上,最大的宽容与克制了。
若反而因她身怀龙裔之故,让凉薄寡义的父亲与继母沾光,得以跻身这等荣耀的场合。
她怕是真要怄死了。
温珞柠将目光从臣僚区域收回,转而望向妃嫔座席。
不料,视线流转间,竟好巧不巧地与斜对面,身着暗云纹秋香色宫装的岚嫔撞了个正着。
温珞柠微微一怔,随即出于礼节,对着岚嫔的方向颔首示意。
然而,岚嫔的目光却仿佛被钉住了一般,直直地落在温珞柠弧度圆润的腹部上,眼神深处似有暗流涌动。
那其中交织的痛楚、艳羡、失落与空洞,让她娇艳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失神。
她就这般定定地望了好一会儿。
方才仓促地垂下眼帘,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梁美人本就时刻留意着岚嫔的动静,此刻恰好将岚嫔失态饮酒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眼珠一转,刻意拔高了声线,带着几分娇俏的幸灾乐祸道:
“哟,这不是岚嫔姐姐吗?
今儿个这样阖家团圆欢庆的好日子,姐姐怎么独自坐在那里喝起闷酒来了?
可是有什么不痛快,说出来让妹妹们也为你宽解一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