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珞柠越想,越觉心头像是缠上了一团乱麻。
理不出头绪,反而更添烦忧。
“我总觉着公主殿下对我……或者说,对我这身孕的敌意,并非仅仅源于当初皇后娘娘那桩未成的算计。
那或许只是个引子。
更深层的,恐怕是一种……被掠夺感。”
“掠夺感?”
云心停下梳理的动作,面上露出些许困惑。
温珞柠微微 沉吟道:
“嗯,我猜......在公主看来,陛下是她一人的父皇,所有的关注与宠爱都理所应当集中于她身上。
而我,只是个低阶宫嫔,却骤然分走了陛下的一部分目光。
甚至可能孕育一个,将来会分走更多关注和利益的弟弟或妹妹。
这种潜在的威胁,或许比旧怨都更让她难以忍受。
当然了,这也不仅仅是对我,对瑾贵嫔,对严修仪,对每一个有孕的宫妃,她大抵都存着类似的心思。
只不过我位份最低,最无倚仗。
故而更容易成为她宣泄情绪、施展手段的目标罢了!”
这才是最令温珞柠感到无力之处。
若只是明确的旧怨,尚有化解或规避的可能,可这种源于独占欲被触犯而产生的敌意,几乎无解。
除非她肯放弃腹中孩儿,或是陛下从此对她不闻不问,彻底冷落。
而这二者,皆非她所愿,亦非她所能控制。
温珞柠轻轻叹了口气,将犀角梳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罢了,多想无益。
终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我们往后需得更加谨慎才是......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飘来的玉兰香气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清寒。
中秋佳节过后第五日,清晨。
温珞柠刚用罢一碗红枣燕窝粥,正依着惯例在庭院中踱步安胎,便见小福子步履匆匆地过来禀报:
“小主,景昌宫那边传出消息,严修仪娘娘……好像发动了!
翊贵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已经赶过去了,陛下也正往那边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