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能从陛下近些时日来,对仁寿宫敬重却并不十分亲近的态度中,窥见那场旧日灾劫留下的隔阂与阴影。
这番话稍稍浇熄了严修仪心头的焦灼之火,让她混乱的思绪逐渐冷静下来。
然而,这短暂的安慰并不足以让她完全放下心头的顾虑。
“话虽如此……可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难以安稳。
那终究是太后啊,只要她健在一日,仁寿宫便是二皇子在宫中最稳固的靠山。
本宫总觉得,那小崽子只要活着一日,对大皇子而言,迟早是个心腹大患。
要本宫说,母亲和家里当初就该果决狠厉些。
趁其尚未降生或刚刚落地、根基未稳、羽翼未丰之时,早早设法将这个祸根彻底扼杀铲除,方能永绝后患。”
碧梧摇头审慎道:
“娘娘,万万不可再存此念,如今形势已截然不同,绝非动手的良机。
甚至……想都不要想。
陛下既已将皇子送入仁寿宫,便是将其置于太后羽翼与陛下目光的双重庇护之下。
此刻若轻举妄动,无异于自寻死路,且必将牵累整个家族。”
严修仪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焦躁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那……那本宫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二皇子日渐势大,将来骑到本宫和大皇子头上来不成?”
碧梧沉稳回道:
“娘娘,您错了。一个婴孩要平安长大成人,需历经十数载春秋。
这漫长的岁月里,风寒暑热,饮食汤药,跌撞磕碰,乃至宫中诸多难以预料、防不胜防的意外……变数何其之多?
娘娘,您需沉住气,更需深信,老爷夫人与家族在宫外,必定会殚精竭虑,暗中筹谋。
绝不会坐视任何潜在的威胁,真正动摇到大皇子的尊贵地位与前程。
来日方长,您且静观其变。”
此时,偏殿大皇子的啼哭声愈发嘶哑,碧梧心下不忍,忙提醒道:
“娘娘,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大皇子殿下。
他才是您如今在这宫中安身立命、乃至将来荣辱兴衰最坚实的倚仗啊。
殿下已啼哭了许久,哭声都有些嘶哑了,再这般哭下去,恐于心神有损,若是哭坏了身子,可就………”
严修仪正被未来的威胁搅得心烦意乱。
闻言,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想也不想便脱口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