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嫔小主,陛下特意吩咐了。
让奴才从御膳房刚呈上的御膳里,拣了几样清淡可口、易于克化的菜品送来,请您务必慢用。”
她目光沉重地落在膳桌上。
这顿午膳,分量足以供两人食用,且显然是紧跟着皇帝用膳的时间,从御案上特意分出来的。
菜色清淡却精致,香气袅袅。
若是平日,她定会食指大动,心怀感激。
可此刻,她只觉这些美味是对她方才窘境的无声嘲讽。
圣上关怀,不能不领受,
温珞柠僵硬地朝着乾清宫正殿的方向深深一福,声音微涩:
“嫔妾……谢陛下隆恩,劳烦张公公辛苦走这一趟。”
“小主您太客气了,这都是陛下的一片心意,体恤您辛苦。”
李综全侧身避过她的礼,笑容可掬。
“那奴才就不打扰小主用膳了,您慢慢享用。”
说罢,便领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细心地为她掩上了殿门。
室内重归寂静。
温珞柠缓缓坐下,对着一桌有些过于丰盛的御膳,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不过人在羞愤与懊恼到了极致之时,那汹涌的情绪总是需要寻一个出口,化作某种惊人的力量。
比如……食欲。
所谓化悲愤为食量,大抵便是这个道理。
温珞柠深吸一口气,执起白玉镶银箸,不再顾及任何仪态风姿,开始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气势,埋头苦吃。
她吃得极快,有些狼吞虎咽。
筷箸挥动间带起了几分风声,将平日细嚼慢咽的规矩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片刻功夫,竟将桌上菜肴扫荡了七七八八,碗碟几空。
她放下筷子,胃里已是沉甸甸的撑胀,心头那股郁气却似乎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堵得更实在了。
一抬头,正对上含珠那双写满了担忧与无措的眸子。
温珞柠心下一软,刚想开口安慰她自己无事。
谁知气息一涌。
“嗝!”
一个响亮而毫无防备的饱嗝,突兀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余音还在梁上绕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