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言令色!颠倒黑白!
谁知道你这副温良恭俭让的皮囊底下,究竟藏着怎样恶毒的心肠?
说不得你就是嫉妒嫔妾,早就存了歹意,故意要毁了嫔妾的容貌,断了我今后的所有指望。
你这般狠辣的手段,与三年前害死徐美人时如出一辙!”
她喘了口气,眼中迸射出疯狂的恨意,不管不顾地嘶喊道:
“徐美人当年不过因一件绣品花样的小事与你起了争执,冲撞了你的颜面。
不出三日便被发现投身于宫后的太液池中,尸身泡得面目全非!
宫中皆道是失足意外。
可谁人不知这其中定然与你沈淑媛脱不了干系。
你不过就是嫉恨她当时新得圣宠,又性子刚烈,不肯向你低头罢了!”
惜常在突然提及一桩三年前的宫闱旧案,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沈淑媛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悸与慌乱。
她立刻跪伏于地,眼中迅速蓄满泪水,悲恸道:
“陛下,徐妹妹当年不幸溺亡,宫中早有定论,乃是深夜赏莲失足落水。
臣妾当时亦悲痛万分,怎会……怎会与臣妾有关?
惜常在她这是疯魔了!
为了构陷臣妾,竟连逝者都不放过,拿这等无凭无据的陈年旧事来血口喷人,玷污逝者清名。
陛下……臣妾……臣妾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惜妹妹,竟要受此诛心之论!”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皇帝。
那神情仿佛受了天大的污蔑与打击,摇摇欲坠。
顾聿修原本只是不耐且淡漠的神情,在听到“徐美人”和“太液池”时,骤然变得锐利。
他登基以来,后宫虽偶有风波。
但嫔妃溺毙之事,始终是一桩不能轻易触碰的禁忌。
当初徐美人之死,虽以意外结案,却始终是一根刺,此刻被惜常在这般不管不顾地当众嘶喊出来。
已不仅仅是妃嫔间的口角,而是直指宫闱阴私,挑战皇家颜面。
声音不由陡然转厉,怒斥道:
“惜常在,慎言!”
惜常在见皇帝变色呵斥,心中非但不惧,反而生出一股豁出去的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