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修深邃的目光在女儿和温羡筝之间扫过,沉默了下来。
他身为帝王,又是父亲,岂会察觉不到这其中的异常?
可是有些事过于微妙,点破了反而不知如何收场,不如暂且按下不表。
他并未立即答应,也未断然拒绝,只淡淡道:
“海贸之事,牵涉甚广,千头万绪,非比寻常儿戏。
航线勘测、船只建造、货品遴选、人员调配,乃至与海外诸邦的打点交涉,无一不是难题。
非有十足把握不可轻动。
昭华,你有此心,愿为国事考量,是好的。
但此事关系重大,关乎国策与无数身家性命,需得从长计议,谨慎行事,绝非一时意气可定。”
温羡筝连忙顺势推拒道:
“陛下圣明。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无比,乃陛下掌上明珠,万民表率。
海上风波险恶,远非内陆可比。
航行艰辛漫长,疫病横行、海盗肆虐之险难测,实在不宜让殿下万金之躯亲身涉险,哪怕只是投入银钱,亦恐有损殿下清誉。
臣女一介商贾,贱躯不足惜,愿为陛下前驱探路。
但殿下万万不容有失。”
她这话再次强调彼此身份的云泥之别、尊卑有序,既是实情,也带着明确的疏远之意。
事实上,温羡筝对昭华公主这般刻意的疏离,并非始于今日。
早在一月之前,春寒料峭时节。
玲珑阁便迎来了一位身份特殊、出手极为阔绰的贵客。
这位客人先是借由各种名目。
或是定制几件宫中少见款式、用料却极为讲究的披风,或是挑选一些新颖别致、镶嵌着海外奇珍的璎珞项圈。
频繁地与玲珑阁接触。
每次交易数额不小,动辄千两,且态度格外温和有礼,从不以势压人。
时间久了,负责接待的大掌柜察觉有异,觉得这位客人的做派不似寻常勋贵家眷。
温羡窈便决定亲自登门拜访这位神秘的大主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