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海,朕已选派了经验最丰富的老船工、最精锐的水师官兵随行护卫,船队亦配备了充足的补给。
海路虽险,可在如此周全准备之下,朕相信她们定能化险为夷,平安往返。”
说完,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道:
“朕观爱妃抄经甚是虔诚,平日可是笃信佛法?
怎的往日里,朕并未在爱妃身上闻到过檀香气息,霁月轩中亦未见你设有佛堂?”
温珞柠抬起眼,清澈坦然地摇了摇头:
“回陛下,嫔妾……其实并不笃信神佛。
嫔妾以为,世人拜佛求神,多半是心中有所求、有所惧,归根结底,不过是寻一份虚无缥缈的安慰。
嫔妾今日抄经,亦是如此。
姐姐远行,嫔妾心中焦虑,借此笔墨,将牵挂与祈愿倾注,仿佛便能离她近一些,心中也能稍得平静。
故而,嫔妾信的,并非泥塑金身的佛陀,而是借此,安放一颗无法安宁的心罢了。
此乃是借术,而非崇道。”
顾聿修朗声笑道:
“爱妃这话甚是清醒透彻!”
温珞柠见他心情似乎不错,便也生出几分好奇,问道:
“那……陛下呢?
陛下是信我佛慈悲,还是更尊道家无为?”
大晁立国二百余载,到了如今,已是道佛并立、相互制衡的局面。
太祖皇帝起于微末,戎马倥偬,曾得龙虎山真人点拨,言其有紫气东来、真龙显现之象。
故开国之后,便尊道教为国教。
宫中历来设有道箓司,总理天下道教事,地位超然。
不过,国运绵长,岂能仅系于一教?
道教虽为国教,然其清静无为、追求长生的教义,于治国安邦、教化万民而言,有时难免失之空远。
故而,自太宗皇帝起,便有意扶持佛教,广建寺院,敕封高僧。
至先帝时期,更是设立僧录司,与道箓司并立,共理天下释道二教。
温珞柠之所以这么问,也有探知陛下个人究竟偏向哪一方的意思,以便日后言行有所参照,避免触犯忌讳。
要是皇帝重道轻佛,那她下次祈福,或许抄《道德经》或《黄庭经》更为妥当……
顾聿修却是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