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修说是让她研墨以作谢礼,温珞柠便真的心无旁骛。
只凝神于手下这一方小小的砚台。
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姿态从容。
安安静静地待在书案一侧,只把自己当做一个尽职的文书女官。
丝毫没有趁着伴驾之机,试图在批阅奏章的皇帝面前,献媚邀宠的意思。
仿佛她今日被召来,真的就只是为了做好这研墨一事。
顾聿修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章之中,朱笔不停。
时而凝神细阅,时而挥毫批注,心神完全沉浸在繁杂的国事政务里。
起初他还记得身边有个伴驾的妃嫔。
眼角余光能瞥见那抹浅荷色的身影和专注的侧颜。
但随着批阅的深入,他几乎完全忽略了书房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只是偶尔蘸墨时,会觉得今日的墨汁浓淡相宜,饱满顺滑。
书写起来颇为得心应手。
直到他将最后一份加急军报合上,搁下赤金蟠龙朱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抬眼间,才恍然记起自己今日召了温珞柠前来伴驾。
目光转向书案一侧。
只见那个浅荷色的身影依旧安静地立在砚台边,低眉顺目。
从他开始批阅到结束,将近两个时辰。
她未曾发出半点不必要的声响,也未曾有任何逾越规矩的举动。
顾聿修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难得的满意与轻松。
若后宫妃嫔在乾清宫伴驾时,都能如眼前这人一般,识趣、安静、懂得分寸。
只做分内之事,不存非分之想,不添无谓之扰。
他或许也不会那般排斥召人前来伴驾了。
反倒能多一份闲适。
顾聿修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温和开口道:
“今日有劳爱妃在一旁伺候笔墨,辛苦了。”
温珞柠这才停下手中一直保持匀速研磨的动作,将墨锭轻轻搁在砚边,抬起眼,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陛下言重了,嫔妾不敢当。
若陛下觉得嫔妾这墨研得还算合用,能让陛下批阅奏章时,心绪宁和些顺心些,那嫔妾便不觉得辛苦。”
顾聿修被她这话逗得起了兴致,挑眉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