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华门一别,月亮的心便彻底沉入了寒窑底部那永不融化的冰层。她将所有的心力都倾注在了紫霄和清璇身上,日子清苦,却也在孩子们的咿呀学语和蹒跚学步中,寻得了一丝破碎的慰藉。
她变得更加沉默,眼神也愈发深邃,那里面不再仅仅是凡尘女子的坚韧,更隐隐多了一丝看透世情的寂寥与沧桑。那点灵光在经历了生死别离的极致淬炼后,不再仅仅是微光,而是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珠,开始稳定地散发出一丝微弱却纯净的道韵,悄然滋养着她和两个孩子,让他们虽身处贫寒,却无病无灾,灵秀异常。
紫霄三岁便能识字,安静得像个小大人,常常对着星空发呆;清璇古灵精怪,口齿伶俐,是这沉闷生活中的开心果。他们偶尔会问起“爹爹”,月亮总是沉默地摸摸他们的头,指向北方那遥远的天际,然后用树枝在地上写下“远行”二字。孩子们似懂非懂,却也不再追问。
这一夜,月华格外皎洁,清辉如练,洒满寒窑前的空地。紫霄和清璇已然熟睡。月亮坐在洞口,就着月光缝补一件紫霄磨破的衣衫,心中一片空茫。百年化凡,已过去十数载,其中悲欢,足以抵过凡人几世。
忽然,她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
只见月光下,一道虚幻的身影由淡转浓,缓缓凝聚。依旧是那袭青衫,容颜却恢复了初见时的俊朗无俦,甚至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清冷。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仙光,与这凡尘俗世格格不入。
是云清玄!却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落魄书生云清玄。
月亮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她站起身,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是梦吗?还是……他终于回来了?
云清玄(或者说,已然归位部分记忆与神力的某神君)看着眼前这个在月华下清瘦却依旧难掩风骨、眼神复杂难辨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历劫的情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些相濡以沫的温暖,那些红烛映誓的深情,那些生离死别的痛楚……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神只特有的空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月亮……”
这一声呼唤,打破了月亮的幻梦。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是云端之上的存在,而她,依旧是红尘中挣扎的凡人。
她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有震惊,有恍然,有残留的爱意,更有一种了悟后的平静。她早就觉得他与众不同,却未曾想,竟是如此身份。
“我……并非此界凡人。”云清玄(神君)缓缓开口,道出了真相,“此番入世,乃为历情劫。西华门之劫,是劫数使然,亦是归位之机。”
情劫……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