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晴立刻接话,声音尖利:“是啊老四,起房子可是大事,自家人不来帮忙,那不成笑话了?俺们虽说没啥大本事,搬砖递瓦、烧火做饭总能搭把手。”她这话看似热情,眼神却飘向灶房方向,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冲着管饭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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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胡大山老汉皱了皱眉,没说话。胡大河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们都听说过老卓家以前是怎么欺负闺女一家的。李彩凤则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热闹。
卓全峰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哥,三嫂,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边人手差不多够了,爹也在西头住着,那边离不开人照应,你们还是回去照顾爹吧。”
这话软中带硬,直接点明他们并非真心来帮忙,而是另有所图,顺便还把照顾老爹的责任推了回去。
卓全兴脸色一僵,支吾着说不出话。
刘晴却不甘心,脸一拉:“老四,你这话说的,咋地?嫌俺们手脚不利索,帮倒忙啊?再咋说也是一家人,你这起大房子,俺们来帮忙不是应当应分的?咋还往外撵呢?”
胡玲玲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开口,却被她娘轻轻拉住了。
卓全峰眼神冷了下来,正要说话,一旁的王桂芬却快人快语地开口了,她笑着,话里却带着刺:“哎呦,三嫂,你可别多想!老四不是那意思!主要是这工地上的活儿都有定数,多了人反而乱套。再说,这帮忙干活,得起早贪黑,烟熏火燎的,累着呢!俺看三嫂你这细皮嫩肉的,哪能干这糙活儿?别再把您累着了!再说,全野兄弟还在炕上躺着,离不得人,您还是回去照顾病人要紧!”
这一番连消带打,既点明了“真心帮忙不怕累”,又暗讽了刘晴是来蹭清闲、蹭饭的,还把她家那个瘫子男人拎出来说事,噎得刘晴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王桂芬你啥意思?”刘晴恼羞成怒。
“没啥意思啊,”王桂芬一脸无辜,“俺这不是心疼三嫂你嘛!”
胡玲玲她娘这时也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长辈的威严:“他三嫂啊,桂芬说得在理。起房子是累活儿,你们家还有病人,确实分不开身。这边有俺们和老二家的照应着,就不劳你们费心了。等房子盖好了,再来温锅暖房,那才热闹。”
连亲家母都发话了,刘晴再浑也不敢当面顶撞,只能狠狠瞪了王桂芬一眼,扯着还想说什么的卓全兴,灰溜溜地走了。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这场小风波,让胡玲玲娘家人更加看清了老卓家那几位的嘴脸,也让他们更坚定了要帮闺女女婿把房子顺顺当当盖起来的决心。
晌午饭就在工地上吃。临时搭的灶台大铁锅里,炖着卓全峰昨天打回来的野猪肉和干豆角,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四溢。旁边的大盆里装着金灿灿的玉米面贴饼子。工人们或蹲或坐,捧着大海碗,吃得满头大汗。
胡大山和胡大河跟着工人们一起蹲在地上吃,一点也不摆谱。胡大河更是专捡重活累活干,扛木头、和泥浆,一声不吭,汗水湿透了褂子。
李彩凤一边帮着分菜,一边小声对胡玲玲说:“玲玲啊,不是嫂子说你,你这婆家大哥三嫂,可真不是省油的灯!这也就是妹夫现在立起来了,要搁以前,还不得被他们欺负死?”
胡玲玲叹了口气,没接话。她不想在娘家人面前多说婆家的不是,但心里对大哥三嫂的行径,也是凉透了。
李彩凤见她不语,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玲玲,妹夫这如今是真发达了?起这七间大瓦房,再加上招待这么多人的嚼咕,没个千儿八百的下不来吧?他这钱……都是打猎挣的?打猎这么来钱?”
她的语气里,带着探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同样都是嫁闺女,自家闺女咋就没这福气?
胡玲玲含糊地应道:“都是他拿命换来的……山里危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