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举杯,碰杯声、干杯声淹没了刚才的争议,强拆的事就这么在酒酣耳热中定了调子。
陈继业与郭晖相视一笑,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藏着算计。
这一细节,被孙德海看在眼里。
他也不说破,又喝了圈酒,才忽然话锋一转,看向陈继业:
“陈总,上次在老槐树村,我听说你栽了跟头?那天我有事没去,听底下人说,那个县委办副主任陆云峰,整得你下不来台?”
这话纯属拱火。
县里的人,谁不知道陈继业在陆云峰手里吃了亏,现在故意提起这茬,意图很明显。
果然,陈继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杯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那小子就是个大傻逼!仗着有县委书记撑腰,就不把我们这些外来企业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老槐树村那项目,我前期投了近三百万,全打了水漂!”
“本来想借口撤资,逼那些刁民签约,结果,他直接给我下套,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这笔账,我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郭晖则把那天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当然省略了他们想低价收地、威胁村民的部分,只说陆云峰如何偏袒村民,如何用政策压人。
他最后道:“陈总为了村里发展,好心好意投资,结果被这么摆一道,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吴刚趁机添油加醋,脸上带着戏谑:
“可……可他是县委办副……副主任,背后有黄……黄书记和赵……赵县长支持,你……你能把他怎样?总……总不能找人收……收拾他吧,那可是犯……犯法的事。”
对于这些本土派的官员,少说得二十年,在乡镇或县里,苦干加巧干,送礼兼规则则,溜须带拍马,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做到科级的位置。
可这个外来户陆云峰,一夜之间,几乎就在他们做个梦的工夫,轻轻松松、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做到了正科,而且,还是全县中枢,核心得不能再核心的县委办副主任位置。
要说这些人心里没气,绝对是胡扯。
别以为吴刚喝多了,他其实是借酒撒风,怂恿陈继业和陆云峰对着干。
这话,果然戳中了陈继业的痛处,
他脖子一梗,刚想骂娘,忽然想起老爷子临来时的叮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换上一副“成熟稳重”的表情:
“吴局说的也是,可我现在想通了。与其硬碰硬,不如再想个辙。我准备再向县里申请一个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就在红山镇那边,投资五千万,带动就业,还能帮县里完成乡村振兴考核指标。”
“哦?”张胜利有些意外,他抬头,语气平淡,“什么条件?”
三个局长也看向陈继业,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继业故作深沉了一下,才慢条斯理道:“土地零地价出让,前五年税收全额返还,配套道路由县财政修到厂门口,还要纳入省重点项目库,争取专项债支持。”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片刻后,四人同时笑出声。
“哈哈哈,陈总啊,你这哪是申请项目,明摆着是给陆云峰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