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雅丽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溢出,安魁星赶紧调低了音乐。
车载空调吹出的冷风,似乎也驱不散电话那头的焦急。
陆云峰平静的听完,说了声“知道了,正在回去的路上”,就挂断了电话。
只是,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光,如同云层后隐现的闪电。
在刚上任的节骨眼,又是自己主抓的事项,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不能完全归于巧合。
事情背后,是否藏着什么,还不清楚。
但,心中的那份警觉,却是他从小跟在爷爷和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形成的本能。
“食堂有突发情况,尽快赶回去。”
他对着安魁星交代,没多做解释,声音却很坚定。
副驾驶座上的李雪松,隐约听到手机听筒里田雅丽声音的急切,
她侧过身,想从陆云峰脸上寻求些答案。
正捕捉到,他挂断电话时,眼里那一闪而逝的凌厉,心下意识地提了一下,
但马上又看到,陆云峰迅速恢复的沉稳,她那点心慌,又莫名地安定了下去。
安魁星更是人狠话不多,
听到命令,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做为回应,右脚早将油门狠踩了下去。
这辆银色的高尔夫,2.0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提速,
将窗外绵延的农田,和零散的屋舍,飞速甩向身后。
李雪松一把抓住头顶的扶手,控制身体的晃动,看着车窗外飞逝过去的各种限速牌。
眼看县城的轮廓在望,陆云峰的手机再次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包晓勇”的名字。
陆云峰按下接听键,贴近耳边。
安魁星赶紧把音乐暂停。
听筒里,包晓勇带着明显惶恐的嗓音,隐约可闻。
“陆、陆主任!不好了!食堂……食堂那个帮工小赵,从货架上摔下来了,看着摔得不轻,流了不少血!现场有点乱……”
包晓勇语速很快,带着喘息,
“而且……而且我听到一些人在私下议论,说……说这都是因为食堂改革,搞什么新标准,大家不适应,忙中出错才导致的……”
他明显深吸了一口气:“这、这风头,明显有点不对劲啊!主任!”
包晓勇的汇报,三分是真慌张,七分却是在表忠心。
在车里的人听起来,重心明显在后者。
很明显,他传递了两个关键信息:
一是事故本身,第一时间汇报,是他的职责;
二是正在发酵的,那些针对改革的“负面反馈”。
这,却不是必须报告的内容,毕竟这种望风捕影的议论,难以核实,又带有明显的目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