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声音还在响,一遍又一遍,像苍蝇似的在他耳边盘旋:“还我工钱……还我……”
他再也撑不住,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媳妇发现李老根躺在炕边,浑身冰凉,人事不省,赶紧喊了人,用拖拉机拉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医生翻来覆去地检查,查不出半点毛病,只说脉象微弱,怕是熬不过今晚。
村里人都议论纷纷,说李家的新房不干净。
李老根的儿子小伟,那年刚上高中,守在卫生院里寸步不离。
到了后半夜,小伟实在困得不行,趴在床边打盹。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病房门口有动静,“哗啦——哗啦——”,是铁链拖地的声响。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似乎锁着什么东西。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那人脸上,小伟仔细一看,那是王老憨的脸。
他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白翻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牙,脸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水泥灰。
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湿漉漉的泥脚印。
王老憨走到李老根床边,俯下身,用枯瘦的手指戳了戳李老根的脸,阴恻恻地笑:“你不是能耐吗?扣我的钱……现在,该还了……”
小伟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哆哆嗦嗦的问:“你……你想干嘛……”
王老憨缓缓转过头,那双翻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小伟,咧嘴一笑,铁链猛地一拽。
小伟看见,铁链的那头,锁着一缕青灰色的影子,那影子竟然是李老根!
“啊——!”
小伟的尖叫惊醒了卫生院的护士,灯亮起来的瞬间,王老憨消失了,只剩下地上那一串泥脚印,还在冒着丝丝寒气。
李老根的媳妇慌了神,连夜回村,找了村里的阴阳先生陈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