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城头的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掠过甘宁油亮的发梢。
他勒住胯下乌骓马,手中“横江”刀的刀锋映着城头飘扬的“赵”字大旗,泛出冷冽的光。
目光越过攻城士兵的尸骸与断裂的云梯,落在城头那个银甲白袍的身影上——那便是赵云。
甘宁从未与赵云交手,只在并州军营的篝火旁,听过老兵绘声绘色地讲起虎牢关之战。
彼时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西川红棉百花袍,胯下赤兔马如一道赤色闪电,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十八路诸侯的将领接连败阵。
就在众人以为无人能挡吕布之时,赵云白袍银枪,单骑冲阵,与吕布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那枪法,快得像天边的流星,准得像老鹰叼兔,”
老兵咂着酒壶感叹,“若不是赵云和人一起围攻温侯,胜负还未可知。”
此刻,城头上的赵云虽未持械,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势。
他身姿挺拔如青松,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腰间的剑柄露在外面,剑穗随风轻摆。
甘宁能看到赵云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那双扫视战场时锐利如鹰的眼睛——那是久经沙场的将领独有的眼神,冷静、专注,仿佛能将对手的每一个动作都纳入眼底。
“这家伙,果然不好对付。”
甘宁暗自思忖。
他自幼在江上闯荡,凭一把弯刀打下“锦帆贼”的名号。
归顺吕布后,更是大小战斗无数,斩将夺旗无数,极少有人能让他如此忌惮。
但赵云不同,能与吕布抗衡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甘宁深吸一口气,左手握紧缰绳,右手轻轻抚摸着横江刀的刀鞘。
刀鞘上镶嵌的宝石经过多年征战,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却见证了他无数次生死搏杀。
他缓缓调整呼吸,将心中的杂念一一驱散,体内的气血渐渐运转起来,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城头一战。
城头上,赵云正凝视着城下的甘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