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跑出去不到半里,左腿就软了一下。
不是累的——刚才规则闭环爆发那一下,能量反冲比预想的猛。他能感觉到小腿肌肉在抽搐,骨头缝里像塞了碎玻璃,每踩一步都扎得慌。
“操……”他咬着牙骂了声,速度没敢降。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不是追兵,是巨石环那边——共鸣器彻底失控了。暗青色的能量光柱已经冲上几十米高,在天上炸开成诡异的光云。荒原地面裂出蜘蛛网似的缝,每条缝里都在往外喷那种青白色的光雾。
光雾所过之处,石头变酥,草直接化灰。林海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匹战马被光雾擦到后腿,整条腿瞬间结晶化,然后碎裂成粉末。马匹惨嘶着栽倒,骑手滚落,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后续的光雾吞没。
连惨叫都没传出来。
林海头皮发麻,拼了命往前蹿。规则闭环的十分钟时效还剩不到一半,能量场在身周维持着脆弱的保护层,把逼近的光雾挡在外面。但保护层也在变薄——光雾有腐蚀性,规则能量对耗得厉害。
怀表在口袋里震得发烫。他掏出来瞥了一眼:十二点十七分。
排水口组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河沟方向的黑烟还在冒,但没新的爆炸声。要塞的警铃倒是一直在响,东门那边有兵马调动,看样子战斗还没结束。是好是坏说不准。
他转向西北,一头扎进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枯得只剩杆子,但好歹能挡挡视线。左腿的疼越来越实在,他低头看了眼——裤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小腿上一道十几厘米长的口子,皮肉翻着,血把布料浸得发硬。
什么时候伤的?完全没印象。可能是刚才能量爆发时被飞石划的,也可能是逃跑途中被枯枝豁开的。
顾不上了。他撕了截衣袖,草草缠了两圈勒紧,继续跑。
灌木丛尽头是片碎石坡,坡下有条干涸的河床——不是古河道,是季节性的小溪。河床里石头多,难走,但能掩掉脚印。
林海滑下坡,脚踝在石头上崴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他扶着岩壁喘了口气,规则感知扫过周围。
暂时没追兵。巨石环那边的能量暴走把大部分兵力拖住了,但肯定有人绕路追过来。战神殿不傻,知道他往西北逃,迟早会包抄。
他看了眼河床走向。贝克地图上标记过,这条河床下游三里左右,拐弯处有个废弃磨坊——就是汇合点。如果石影他们从排水口逃出来,应该会往那儿去。
前提是他们逃出来了。
林海甩甩头,把不吉利的念头压下去。他沿着河床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尽量挑石头少的地方下脚。左腿的伤每走一步就抽一下,血从临时包扎的布条里渗出来,滴在石头上,暗红的一小滩。
得处理一下。流血会留下痕迹,而且再流下去,没到磨坊他就得晕。
他在河床拐弯处找了块大石头,蹲在后面。从背包里翻出贝克给的急救包——巴掌大的皮袋,里面是绷带、止血粉、还有两片不知道什么植物做的止痛叶。
止血粉是灰色的粉末,洒在伤口上像撒了层热炭,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效果确实好,血很快就止住了。他用绷带重新包扎,勒紧,把止痛叶塞嘴里嚼——苦得要命,但麻木感很快从舌头蔓延到全身,伤口的锐痛变成了迟钝的闷疼。
能忍。
包扎完,他靠在石头上休息了五分钟。规则闭环还剩两分钟左右,能量场已经薄得像层肥皂泡。他取消了主动维持——再撑下去要透支了。
被动效果还在,四种核心的能量缓慢恢复。但消耗太大,恢复速度杯水车薪。他估算了一下,现在能量存量大概三成,够一次中等强度的规则融合,或者三次基础技能。
得省着用。
他起身,正要继续走,忽然听到声音。
不是追兵,是……哭声?
很微弱,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小孩在抽泣。声音来自河床上游方向。
林海皱眉,规则感知展开。生命信号,一个,很虚弱,能量波动几乎察觉不到。不是战士,也不是法师,就是个普通人。
他犹豫了三秒,还是朝声音方向摸了过去。
上游五十米,河床边缘的岩壁下,蜷着个人。
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脸上抹得乌黑,但能看出原本的肤色很白。她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听到脚步声,女孩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全是惊恐。她往后缩,背贴到岩壁,没处退了。
“别怕。”林海停下,举起双手示意没武器,“我不是战神殿的人。”
女孩盯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声停了。她打量林海——破烂的衣服,满身尘土,小腿上缠着带血的绷带,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你……你是谁?”她声音发颤。
“过路的。”林海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荒原上很危险。”
女孩咬住嘴唇,眼泪又涌出来:“村子……村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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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
“西边……十里,石丘村。”女孩抹了把脸,“昨天夜里,发光的东西来了……它们从地里钻出来,把房子都掀了。爹娘把我塞进地窖,然后……然后就没声音了。”
发光的东西。从地里钻出来。
林海心里一沉:“什么样的发光东西?”
“人形,但不会走路,是飘着的。”女孩比划着,“三个,会发光,蓝白色的光。它们在地上画圈,然后地面就裂开,房子往裂缝里掉……”
描述和风哭峡看到的发光人影一样,但行为更激进——不再是测绘,是直接破坏。
“你逃出来的?”林海问。
女孩点头,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小布袋:“地窖有条旧矿道,通到村外。我爬了一夜,天亮才出来。不知道去哪,就顺着河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