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整点,老鱼头敲响了房门。
林海从浅睡中惊醒——他根本没睡熟,规则感知像张蛛网铺在房间里外,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触发警报。月下独逅靠墙坐着,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悄无声息收进袖口。文森特和石影也醒了,只有小苔还蜷在通铺角落,睡得很沉。
“该走了。”老鱼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压得很低。
林海推醒小苔,女孩揉着眼睛坐起来,没出声,很懂事。五人跟着老鱼头下楼,酒馆大堂已经熄了灯,只有吧台上一盏油灯闪着豆大的光。后门虚掩着,门外是堆满垃圾的后巷,夜色浓得化不开。
“从这儿走。”老鱼头领着他们穿过巷子,七拐八绕,避开主街。港口宵禁后,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整齐得让人心头发紧。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码头区的轮廓。十二号码头在最西侧,偏僻,只有几盏防风灯孤零零亮着,光晕被海风吹得摇晃。码头边停着艘双桅帆船,船身漆黑,没挂旗,帆收得严实。
“那就是‘夜枭号’。”老鱼头停下脚步,“秘银会的船。货主在码头等你们。”
码头阴影里站着三个人。中间是个穿灰袍的中年人,面容普通,丢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左右两个护卫,黑衣黑裤,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林海规则感知扫过——灰袍人能量内敛,但隐约有金属性的规则波动,应该是法师类职业。两个护卫则是纯粹的战士,能量粗粝但扎实。
“老鱼头介绍来的?”灰袍人开口,声音平淡。
“嗯。”林海上前一步,“护送什么货?”
“到了仓库自然知道。”灰袍人没正面回答,“路线已经规划好,你们只需要确保货物不被劫。报酬三千金币,货到付款。”
“可能有几拨人盯上?”月下独逅问。
“至少三拨。”灰袍人倒是坦白,“黑刃会想要货里的‘材料’,战神殿残党想抓我的人问话,还有一伙身份不明的……可能是环塔的反对者。”
林海和月下独逅对视一眼。这趟浑水比预想的深。
“干不干?”月下独逅用眼神问。
林海点头。没得选,缺钱。
“行。”他对灰袍人说,“我们护送到仓库,之后的事不管。”
“成交。”
灰袍人挥手,船上开始卸货。不是大件,是十二个密封的铁箱,每个半米见方,由船员用滑轮组小心吊下来,放在两辆板车上。铁箱表面刻着复杂的法阵纹路,林海能感觉到里面透出的能量波动——混杂,但有种熟悉的虚空感。
和要塞那些结晶化的能量很像,但更……精炼。
“虚空结晶的提纯物。”文森特低声说,“秘银会在收集这个,他们想干什么?”
没人知道。
板车装好,队伍出发。灰袍人和两个护卫在前,林海和月下独逅在左后,文森特、石影、小苔在右后,老鱼头带路。两辆板车在中间,每辆车两个船工推着,轮子包了皮革,滚动声音很轻。
路线是规划好的:从十二号码头沿西侧小道绕行,避开主城区,穿过废弃的盐场,最后抵达城西的黑石仓库。全程三里,正常走半个时辰。
但刚离开码头区,林海就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宵禁的港口本来就静,但这种静里透着股紧绷——像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规则感知里,至少有五股不同的能量源在远处跟着,时隐时现,像阴影里的鲨鱼。
“有尾巴。”他低声对月下独逅说。
“几伙?”
“三伙。一伙在左侧屋顶,能量暴烈,像黑刃会的人。一伙在右侧巷口,收敛得很好,可能是战神殿。还有一伙……”林海抬头看天,“在天上。”
空中那股能量源一直在,从酒馆到现在,始终保持在三百米高度,不靠近也不远离,像在监视。
“环塔?”月下独逅问。
“不确定。能量特征很陌生。”
队伍进入废弃盐场。这里曾是港口最大的晒盐区,如今荒废多年,地上铺着厚厚的盐渣,踩上去嘎吱作响。四周是半塌的盐棚,像一堆巨大的白骨,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小心。”灰袍人忽然停下,“前面不对劲。”
盐场中央,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