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离前哨站外墙的瞬间,林海脑子其实空了一瞬。
不是思考,是本能——像你从十米跳台往下跳,在离开台面的那一秒,大脑会短暂死机,把控制权完全交给身体。他身体的本能反应是:蜷缩,抱头,准备承受撞击。
但这里没有水,只有真空。
只有眼前飞速放大的、燃烧着的夜莺号。
腰间的断缆在身后飘荡,像条绝望的尾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不快,真的不快。在太空里,没有推进器的情况下,人就是个飘浮的肉块。从蹬墙到夜莺号这几百米的距离,靠这点初速度得飘好几分钟。
来不及了。
星瞳的倒计时还在继续:“二十三、二十二……”
林海低头看向手里的金红碎片。碎片的光芒已经黯淡得像风中残烛,但内部还残留着一丝熔岩能量。他咬牙,将碎片按在胸口纹章上——不是吸收,是引爆。
用阿格纳教他的炉火循环法,主动激发碎片里最后那点能量,然后全部导向背后。
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从他背后炸开。
不是推进火焰,更像是烟花——短暂、猛烈、但方向混乱。冲击波推着他在太空中打了个旋儿,然后像颗被踢飞的石子,歪歪斜斜地射向夜莺号。速度确实提上来了,但方向控制得一塌糊涂。
他像块破布一样撞在夜莺号的外壳上。
不是舰桥或引擎舱这些重要部位,是靠近舰尾的货舱外壳。金属板被撞得凹进去一块,发出沉闷的嗡鸣。林海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时间检查伤势,双手死死抓住外壳上的一个检修把手,把自己固定在船上。
通讯器里传来星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林海?你——”
“我在货舱外。”林海喘着粗气,“怎么进舰桥?”
“……货舱隔壁就是紧急气闸。但舱门从内部锁死了,我这边打不开。”
“那就炸开。”
林海低头看向手里的金红碎片——已经彻底黯淡了,像块普通的红石头。但他胸口纹章中,代表熔岩的那部分还在微微发烫。他尝试调动那点残余的感应,将手按在货舱舱门边缘。
没有能量外放,只有极微弱的热量传导。
但足够了。
舱门密封圈的材质在高温下开始软化、变形。几秒后,气密性被破坏,舱内残存的气压“噗”地一声把舱门顶开了一条缝。林海用尽全身力气把门撬开,钻了进去。
货舱里一片狼藉。固定货物的缆绳全断了,各种箱子、货盘飘得到处都是。空气里有股焦糊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血。重力系统早就失效了,林海在飘浮的杂物间艰难穿行,找到通往舰桥的紧急通道。
通道门也锁着,但这次好办——门上有个手动应急阀。他转动阀门,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滑开了。
舰桥里的景象,比货舱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