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碑的血光与蚀文巨手的黑气碰撞处,空气正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陆砚舟的灵韵已如风中残烛,右掌的湛蓝星痕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可他依旧死死盯着那只不断逼近的巨手——五指关节处凝结的邪文正在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红肉,那根本不是器物,而是活生生的肢体。
“砚舟,灵韵别耗尽。”江白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她单臂挥刀斩断最后一只钻过结界缝隙的黑虫,左肩的伤口已染红半边衣襟,可她仍强撑着将惊鸿刀横在胸前,用刀身的金光为陆砚舟撑起一道微弱的屏障。
陆砚舟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残碑在震颤,碑体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密集,那些渗出的血光正顺着裂纹往内部汇聚,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突然,残碑猛地挣脱他的灵韵束缚,自行悬浮到半空,碑身剧烈旋转,血光在顶端凝聚成一团跳动的光球。
光球炸开的瞬间,一道苍老的虚影从残碑中浮现。那是个穿着残破青衫的老者,面容模糊,唯有双眼亮如寒星,周身缠绕着无数淡金色的丝线——那是历代守墨人注入残碑的灵韵执念。
“碑灵?”陆砚舟失声惊呼,苏玄青曾提过,唯有承载过百代守墨人信念的圣物,才可能孕育出碑灵。
老者虚影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过身,对着陆砚舟的方向微微颔首,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后,他张开双臂,整个虚影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朝着蚀文巨手猛冲而去。
撞击产生的冲击波掀翻了半条街巷,陆砚舟被气浪掀得后退数步,江白鹭及时伸手扶住他,两人踉跄着撞在门框上。再抬头时,只见碑灵虚影正用双臂死死抱住蚀文巨手的手腕,那些淡金色的丝线如同锁链,竟暂时困住了巨手的动作。
“吾命尽矣……”一道苍老的声音直接在陆砚舟脑海中响起,带着释然与决绝,“守墨人,护好星图。”
话音未落,碑灵虚影突然开始透明化。蚀文巨手的黑气正疯狂侵蚀着他的形体,那些淡金色的丝线一根根断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燃尽的灯芯。
“不!”陆砚舟目眦欲裂,刚要冲上去,却被江白鹭死死拉住。
“别冲动!”江白鹭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指着碑灵虚影,“他在给我们争取时间。”
陆砚舟这才注意到,碑灵虚影在消散前,正将所有血光凝聚成一点,狠狠摁在蚀文巨手的腕关节处。那里的邪文瞬间变得黯淡,巨手的动作明显迟滞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突然弥漫开来。
漫天桃色花瓣毫无征兆地从空中飘落,穿过残卷斋的结界,将那些还在肆虐的黑虫纷纷卷走。花瓣落地的瞬间,竟化作一张张细腻的宣纸,上面隐约可见流动的山水纹路。
“这是……”陆砚舟愣住了。
“看来我来得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