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来了……”

赵空城嘴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蹲到发麻的双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僵硬的血液像是得到命令一般，重新奔涌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眼前骤然一黑，险些一头栽倒。

就是这两个人！

化成灰他都认得！

赵空城晃了晃发昏的脑袋，死死盯住街角那两个身影，一股狂喜直冲天灵盖。

他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终于看到了他盯了一整天的肥美羔羊。

不对，这比喻还是不对劲。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着两人就冲了过去。

冲到一半，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步一个急刹。

不行，形象太差了。

他飞快地低头审视自己，衬衫皱得像一团咸菜干，裤子上沾着灰，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这副尊容上去谈招揽，人家不把他当成讨饭的就不错了。

他赶紧用手当梳子，胡乱往后扒拉了两下头发，又在身上使劲拍了拍，挺直了腰板，试图在三秒钟内从流浪汉变回精英干员。

一个深呼吸，他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最专业的笑容。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两人走去，步伐刻意放得沉稳，眼神也变得深邃，努力营造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气场。

仿佛他不是在这蹲了十几个小时，而是在此地优雅地等待一场命中注定的邂逅。

“两位，好巧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林七夜和白厄停下脚步，齐齐转头看向他。

看到来人的瞬间，林七夜目光一凝，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将白厄挡在身后。

这……这跟昨天晚上那个帅大叔是同一个人？

一个萎靡，一个亢奋，这人怎么一天一个样。

眼前的男人眼圈发黑，眼白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身上还散发着一股……熬了一整夜的宿命感，混杂着淡淡的烟味。

“赵……赵先生，对吗？”林七夜试探着问。

白厄的反应则要平静得多，他从林七夜身后探出头，天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打量着赵空城，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赵先生，好巧。”

这声“好巧”，听在赵空城耳朵里，不知怎么的就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啊，哈哈，是，也不是。”赵空城笑得有点僵硬，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抽搐，“就是路过，顺便……顺便看看二中的夜景。”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谁他妈大半夜不回家睡觉，跑中学门口看夜景？神经病吗？

林七夜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清澈又直接，看得赵空城心里一阵发毛，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咳。”赵空城清了清嗓子，决定放弃那些虚头巴脑的铺垫，直接切入正题，“那个，找个地方聊聊？”

他指了指远处路边的一排长椅。

白厄看了林七夜一眼，轻轻点头，算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