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韩少云的声音没有起伏，视线锁定白厄。

“来自《翁法罗斯》的救世主。”

这个词落下的瞬间，陈牧野周围的空气变了。

不再是气体，而是固态的墙，从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度，朝着陈牧野的身体中心挤压。

脚下的柏油路面发出呻吟，裂痕从鞋底向外蔓延，形成一张蛛网。

陈牧野听见了自己骨头发出的声音，一节一节，咯咯作响。

这就是“海”境。

这就是“海”境的威压。

一种力量，一种意志，直接作用于现实。

“啧，一来就玩这么大。”

一只手掌搭在了陈牧野的肩膀上。

温度很高。

那股要将陈牧野内脏都挤出体外的压力，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然后消失了。

白厄走到了陈牧野身前。

白厄回头，脸上还是那种表情，一种温和的，让人放松的表情。

白厄对着陈牧野眨了下眼睛。

这个动作很轻松。

对面的人不是“海”境的强者。

对面的人不是能引发天灾的疯子。

只是一个邻居，过来借一瓶酱油。

陈牧野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下一刻，光芒从白厄的身体里透出。

一种淡金色的光。

不灼热，不耀眼。

但是，这光里有一种东西，一种名为“存在”的重量。

韩少云释放的威压，那片沉重的，挤压一切的威压，被这片光推了回去。

过程没有声音。

过程没有对抗。

就是这么简单地，推了回去。

韩少云那双死寂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眼前这个白发青年的身体里，那股力量。

比自己的“海”更广阔。

比自己的“海”更无边。

这不是水缸和湖泊的差别。

这是水滴和整个海洋的差别。

生命在不同的层次上。

终于。

韩少云那张僵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脸，面部的肌肉开始抽动。

一个弧度出现在他的嘴角。

这个弧度，比哭的表情更扭曲。

这不是笑。

这是一种解脱。

一个在没有光亮的隧道里爬行了无数年的人，终于看见了出口的光。

“拜托你了。”

韩少云开口。

声音里有东西碎了。

是一种把自己的性命，自己的终结，完全交托出去的郑重。

“来自《翁法罗斯》的救世主，白厄。”

下一个瞬间，韩少云握着长戟的手，微微上抬。

风动了。

最开始，只是几片雪花在地上打旋。

然后，风有了声音，呜咽着，从小变大。

最后，风声变成了咆哮，一种响彻整个画界空间的咆哮。

一道龙卷风，以韩少云的身体为中心，从地面升起。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