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现代战术应用

蓟北城头的烽烟尚未散尽,焦土气息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在临时帅帐内外。油灯摇曳,将萧云凰的身影投在牛皮舆图上,金甲未卸,肩头凝结的血痂在灯光下泛着暗沉光泽。

阵亡三万七千,重伤难愈者逾五万。兵部尚书崔衍声音干涩,竹简在掌心攥出裂响,蛮族主力虽退守黑风谷,但其狼骑兵仍控制着北境六条要道。粮草...仅够半月之用。

帐内诸将鸦雀无声。老将尉迟德猛地捶向案几:若非宁王那奸贼开了雁门关,何至于...

现在不是追悔之时。萧云凰指尖划过舆图上蜿蜒的山脉,呼延灼用兵狡诈,绝不会给我们喘息之机。诸位有何良策?

正面决战!骠骑将军李敢抱拳,我军新胜,正当一鼓作气...

然后被他们的妖炮当靶子?监军御史冷笑,李将军莫非忘了蓟北城外那些焦尸?

争论声乍起时,陆沉正掀帘而入。他左臂缠着浸血的麻布,右手却托着个古怪的沙盘——细沙塑出北境地形,插着各色小旗,更有许多可移动的木雕模型。

或许不必决战。陆沉将沙盘置于中央,请陛下与诸位看场好戏。

他拈起代表夏军的青旗,突然撒入错综的山谷:化整为零,以百人队为单位。又执蛮族黑旗追击,青旗却如游鱼般从山隙间散而复聚,反而截断黑旗后路。

此为何术?尉迟德眯起眼睛。

游击战。陆沉又推动几个模型,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帐中哗然。李敢嗤笑:乡野匪寇之术,也配用于王师?」

若能灭敌,何计雅俗?陆沉突然将沙盘一角掀开,露出地下脉络:若配上这个呢——地道战。

他演示着:村庄地窖相连,山腹密道纵横,甚至从河床下掘进突袭。蛮族铁骑在地面茫然盘旋,却被来自地下的冷箭刺穿马腹。

掘地老鼠!」李敢拂袖,「简直辱没军人尊严!」

尊严?」陆沉抓起一把代表尸骨的白沙,「比将士的命重要?」

萧云凰突然伸手按住沙盘上某点:需要多少时日?」

七日布设地道网,三日训练游击战术。陆沉与她目光相触,但需三样东西:陛下稳住正面防线,工部所有火药,以及——他看向众将,敢钻地洞、能舍脸面的真勇士。

朕准了。萧云凰斩钉截铁,「即日起,陆沉总领敌后战术,违令者斩。」

月落时分,陆沉站在残破的蓟北城校场上,望着台下仅剩的三千残兵。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举起缠着绷带的手,钻地洞、放冷箭,不像个好汉,是吧?

台下死寂,有人别过脸去。

看看那边。陆沉突然指向城外新垒的坟冢,「那些和蛮族正面拼杀的好汉,现在都躺在那里。而他们的妻儿——」他声音陡然凌厉,「正在南逃的路上被狼骑兵当猎物追猎!」

人群开始骚动。

我只要三百人。陆沉抓起一把工兵铲,「不是去当英雄,是去当索命的无常。钻最脏的地洞,撒最毒的蒺藜,用最下作的手段,把蛮族拖进地狱。」

他猛然将铲子插进土中:「敢死的,上前一步!」

沉默持续了十息。突然,一个独眼老兵蹒跚出列:「俺家崽子死在逃难路上...算俺一个!」

还有我!老子早不想活啦!

人群如潮水般涌上前。陆沉却只点了三百人,包括那个独眼老兵:「你叫什么?」

狗剩。老兵咧嘴,「以前是挖坟的。

陆沉塞给他一把铁镐,「带弟兄们挖条通到蛮族营寨下的坟道。」

训练连夜展开。陆沉用炭笔在墙上画着简易流程图:如何设置陷阱岔道、如何用竹管通风、甚至如何用老鼠探路。士兵们起初茫然,但随着沙盘推演和实地操练,眼睛渐渐亮起来。

妙啊!狗剩摸着新挖的地道壁,「这拐弯处留的射孔,简直是给蛮子备的棺材眼!」